程白芷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直埋首于实验室,钻研的是药理和疗效,却从未从如此宏观的全球战略角度,去审视自己手中的成果。林景云的一番话,如同推开了一扇窗,让她看到了一个无比广阔的新世界。
林景云的目光转向周文谦,变得更加锐利:“文谦,你来告诉我,如果拜耳或者赫斯特这样的德国化工巨头,拿到了我们的黄花蒿素专利授权,在欧洲进行生产和销售,他们能赚取多大的利润?”
周文谦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几乎是立刻就领悟了林景云的全盘计划,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主席,这不仅仅是利润的问题!这是撬动整个欧洲医药格局的杠杆!一旦德国公司掌握了这种特效药,他们就能在与英、法等国的殖民地利益交换中,占据巨大的优势。这笔生意,大到足以让德国的资本家们,去游说他们的政府,对抗来自英美的压力!”
“没错!”林景云猛地一拍手掌,“这就是我们要的结果!我们不求着他们卖,我们让他们抢着来和我们合作!我们要的不是钱,钱只是表象。我们要用这味能救命的良药,换来能强国的良方!”
他再次走回办公桌前,眼神中充满了战略家的冷静与自信。
“文谦,你的谈判小组,要立刻拟定一套完整的合作方案。方案的核心,不是一次性的专利买断,而是‘技术换技术’!”
“我们可以授权德国顶尖药企在欧洲的独家生产和销售权,甚至可以与他们成立合资公司,共享利润。但作为交换,他们必须向我们转让同等价值的、我们急需的工业技术和生产设备!轮胎、精密机床、特种钢材、医用仪器……这些被他们死死卡住脖子的东西,都可以放上谈判桌,成为我们交换的价码!”
“他们不同意?”林景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们就去找法国人谈,去找比利时人谈,甚至可以去找美国人自己谈!我不信,在巨大的利润和战略价值面前,资本家们的联盟真的那么牢不可破!我们要让他们自己内斗起来,让他们来竞争我们手中的‘入场券’!”
周文谦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这是一种何等气魄的阳谋!化被动为主动,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将被动地乞求,变成了主动地交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谈判,这是一场以医药为武器,撬动国际政治格局的精彩外交战!
“我明白了,主席!”周文-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立刻去办!我们不仅要和他们谈,还要把声势造起来!我要让全欧洲的报纸,都知道来自东方的‘神奇之药’!我要让那些饱受疟疾困扰的殖民地官员和商人们,天天盼着我们的药!用舆论,为我们的谈判增加最终极的砝码!”
“这就对了!”林景云重重地颔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到程白芷身上,眼神变得温和而充满期许。
“白芷,压力,现在到了你们研究所这边。我需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黄花蒿素靖疟剂’的全部临床前研究,拿出一份无可辩驳的、完整的、符合国际最高标准的药理报告!这份报告,就是我们谈判桌上最重磅的炮弹!同时,第二代‘滇蒿栓’的生产必须立刻扩大,我们需要足够的成品,作为展示效果、敲开大门的‘样品’。”
“主席放心!”程白芷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我们研究所全体同仁,就算不眠不休,也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拿出最完美的答卷!我们手中的武器,绝对要是全世界最锋利的!”
周文谦和程白芷带着各自的使命,神情振奋地离开了办公室。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景云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窗户。
灿烂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室内的最后一丝阴霾。温暖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了昆明城中那股独有的,混合着市井烟火与勃勃生机的味道。
他望着远处苍翠连绵的西山,目光深邃。
贵阳会议,为西南内部整合铺好了路。而今天,他为云南的对外发展,凿开了另一条路。一条从“引进来”到“走出去”,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出击的全新道路。
医疗卫生,不仅仅是守护民生的生命防线,它同样可以成为冲破技术封锁、换取国家发展空间的战略武器。
他想起昨天在医疗卫生工作会议上,对叶春秋、高怀仁他们的那番话。建立一个“反应灵敏、筋骨强健、生生不息”的医疗有机体,不仅仅是为了让云南的人民健康地活着,更是为了给整个西南,乃至未来的中国,积蓄最宝贵的“人力资本”。
现在,这具正在成形的“有机体”,将要第一次向世界,展示它那顽强的生命力,以及蕴含其中的巨大价值。
“我们要让每一分投入,都成为未来华夏复兴的基石。”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