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很简单。”保罗的笑容里透着贪婪,“我们希望能够获得滇南所有新增矿产,特别是钨矿和锡矿的独家开采权,为期五十年。主席先生,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用一些地下的石头,换取您宝贵人民的生命,不是吗?”
“公平?”林景云慢慢站起身,他比保罗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后者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的人民正在死去,你却在这里,拿着他们的生命跟我谈生意,管这叫公平?”林景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领事先生,我给你一个忠告。云南的地下,埋着的不仅是矿产,还有骨气。如果你想趁火打劫,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家性命,够不够分量!”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门口两名持枪的卫兵“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保罗。
保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从他油腻的额角滑落。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主席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是朋友……”
“滚!”林景云吐出一个字。
保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会议室。
一场小小的风波,却让室内本已凝重的气氛更加冰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是前清留下的老翰林,如今在省府里担任顾问,思想向来保守。
“主席,如今瘟疫势大,非人力所能抗衡。依老臣愚见,当务之急,是效仿古法,立刻封锁昆明,将疫区彻底隔绝,以保省城万全。至于那些……那些刁民,生死有命,怕是……顾不得了。”
“住口!”林景云一声怒喝,吓得那老臣一个哆嗦。
“什么叫刁民?什么叫顾不得了?他们是云南的子民,是我林景云治下的百姓!我若是连自己的百姓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实业兴邦,强军护国!”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我宣布,从即刻起,全省进入紧急状态!所有军队,立刻开赴疫区,执行军事化隔离!所有官吏,但有退缩不前者,畏难避事者,立斩不赦!”
他转向叶春秋:“奎宁指望不上,我们就自己找药!我问你,你们试过青蒿没有?”
叶春秋一愣:“青蒿?主席,我们试过了,医馆里常用的那种青蒿,熬煮之后给病人服下,根本毫无效果。而且……古籍上记载,青蒿性寒,治的是虚热,对这种要人命的烈性实热之症,怕是……”
“此蒿非彼蒿!”林景云打断了他,脑海中属于另一个时代的记忆清晰无比,“我说的是黄花蒿!一种叶片分裂更细、气味更浓烈的野草!它不是用来煎煮的!”
“不是煎煮?”叶春秋和在场的一位老中医陈大夫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千百年来的中医药理,都是将药材煎煮成汤剂。
看着众人怀疑和不解的目光,林景云知道,多说无益。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叶春秋,陈大夫,还有你,”他指着那个主张封城的老翰林,“你们三个,跟我来!我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救命药!”
昆明总医院的临时实验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台从德国进口的蔡司显微镜,静静地立在实验台中央,像一尊神秘的科学神只。
林景云亲自从一个重症病患身上,抽取了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载玻片上,熟练地调整着焦距。
“过来看。”他招呼着三人。
叶春秋第一个凑了上去,他曾在林景云创办的军医学校里接触过这洋玩意儿,但从未如此紧张过。目镜之下,一个光怪陆离的微观世界展现在眼前。在那些圆润的红细胞之间,无数个细小、诡异的黑点正在疯狂地蠕动、变形,如同成群的恶鬼,贪婪地吞噬着生命的能量。
“这……这就是疟原虫?”叶春秋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大夫和那位老翰林也颤颤巍巍地轮流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们行医、为官一生,从未想过,小小的“瘴气”,竟是这些肉眼看不见的“虫子”在作祟。
“看清楚了。”林景云取过一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小瓶,用滴管吸取了一滴,小心地滴在载玻片边缘。那是他根据后世的记忆,指导药剂师用乙醚在低温下从黄花蒿中萃取出的提取液。
液体与血液接触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目镜之下,那些原本活跃无比的疟原虫,像是被投入了滚油的蚂蚁,瞬间陷入了剧烈的痉挛和挣扎。它们的形态开始扭曲、崩解,仅仅不到十分钟,视野中的绝大多数疟原虫,都变成了一动不动的碎屑。
整个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神迹!简直是神迹!”陈大夫一把年纪,此刻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看着林景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那位之前还主张放弃的老翰林,此刻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鬼神之说,误国误民……老朽……老朽有罪啊……”
叶春秋的眼中,则重新燃起了炽热的火焰。他猛地抬起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