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既有对林景云的欣赏,也有一种被后浪推动的紧迫感。
“他有他的联合,咱们东北,也得有咱们自己的‘联合’……小六子,你得想办法,把这盘棋走活了。不能光指望人家,咱们自己也得是下棋的人!”
张学良重重地点头,将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刻进脑海。他感到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这不再是单纯的继承家业,而是在一片血海深仇和亡国危机之上,重建整个东北的未来。
他拿起那份来自云南的电报,借着昏黄的灯光再次细看。电文的措辞极为精妙,前半段是对张作霖的关切慰问,后半段则以一种不经意的口吻,分析了冯玉祥入陕的举动,并点出“西北息戈,于国于奉,皆大利也”,最后才附上了一句:“景云在滇,静候佳音,愿为驱驰。”
短短数十字,既表达了善意,又传递了重要的战略情报,分析了局势利弊,最后还表明了随时可以合作的立场。滴水不漏,又诚意十足。
张学良不禁感叹,这位素未谋面的云南林景云,其心智之深,手腕之高,确实如父亲所言,深不可测。
他收起电报,看着已经再次闭目养神的父亲,心中一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
旧的时代,随着皇姑屯那声巨响,已经彻底终结了。
一个新的,充满了仇恨、杀机与合纵连横的时代,正由他和他父亲在今夜这间密室里,亲手开启。而那只名为“夜枭”的猛禽,即将在奉天的黑夜里,张开它冰冷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