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算!”
“稳住……”吴俊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稳住军心,稳住民心!等里面的消息!”
他的话,让所有骚动的人心都暂时安定了下来。是啊,大帅还在里面,只要大帅能挺过来,东北的天,就塌不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西院小楼成了一个禁区。除了核心的医护人员,谁也无法靠近。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又一碗碗的参汤被送进去。医护人员进进出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对任何询问都守口如瓶。
这种漫长而绝望的等待,是对所有人意志的终极考验。
张学良就守在走廊里,不眠不休。他靠着墙壁,双眼空洞地望着那扇门。饭菜送来,他吃不下;有人劝他去休息,他听不见。三天的时间,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孔,变得憔悴而坚毅,眼神深处,有一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是淬火的钢铁,正在褪去表面的浮华,露出内里冰冷而坚硬的质地。
吴俊升和王瑞华等人轮流守在这里,同时还要处理外面堆积如山的军政要务。他们一边要安抚内部躁动不安的各派将领,一边要应付日本人派来的、假惺惺前来“探病”的使者,更要防备着关外各路心怀鬼胎的势力的异动。整个东北的权力核心,就像一艘在狂风巨浪中失去了舵手的巨轮,全靠着几位老将用血肉之躯,勉强维持着航向。
六月七日的深夜,手术室的红灯,在亮了整整三天三夜之后,终于,“啪”的一声,熄灭了。
走廊里所有的人,心脏都在这一刻猛地揪紧了。
张学良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冲到门前。吴俊升、王瑞华等人也围了上去。
门,缓缓地打开了。
那名德国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到极点的脸。他看着门口一张张焦灼的面孔,尤其是看着张学良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沉重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们尽力了。玻璃碎片已经取出,伤口也得到了处理。但是……大帅失血过多,加上剧烈的震荡伤及了心肺和脑部……能否醒过来就看他的意志力了,……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后面的话,张学良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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