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数十个小黑点拖着凄厉的尾音,划过一道精准而优美的抛物线,朝着叛军最密集的中军位置和正在集结的骑兵阵地砸了下去!
那是炮弹!是山炮!
马福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哪里来的炮?杨增新哪里来的炮兵?!
下一秒,地动山摇!
“轰!轰隆!轰隆隆——”
十二门滇造一四式七五山炮,在韦芦笙的亲自指挥下,实施了三轮急速射!三十六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覆盖了叛军的指挥部区域和骑兵集结点。
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与黑烟冲天而起。马福明的帅旗被一发炮弹直接炸飞,指挥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里面的军官幕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正在准备侧翼包抄的骑兵部队更是损失惨重,战马在惊恐中嘶鸣奔逃,骑手们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整个叛军的指挥系统,在短短几十秒内,彻底瘫痪!
叛军的攻势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神威给震懵了。
然而,这仅仅是死亡序曲的开端。
“开火!”
随着韦芦笙冷酷的命令,部署在各个山头和隐蔽阵地上的十挺仿制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点射,不是短促的射击,而是连绵不绝、如同死神咆哮般的长点射!十条火舌从不同的方向喷吐而出,构成了一张巨大而致命的交叉火网,瞬间笼罩了因为指挥失灵而挤作一团的叛军人群。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士兵,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扫过的麦子,成排成排地倒下。子弹穿透他们的身体,带起一蓬蓬血雾。有人被打断了腿,在地上哀嚎;有人被打烂了半边身子,瞬间毙命;更多的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叛军的阵型彻底崩溃了,士兵们扔下武器,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但无论他们逃向哪里,都无法逃出那张由弹雨编织的死亡之网。恐惧,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攫住了每一个叛军士兵的心。他们面对的不是军队,而是从天而降的钢铁风暴!
“西南边防军!冲锋!”
韦芦笙拔出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嘹亮的冲锋号响彻云霄!
“杀——!”
一千二百名身穿灰褐色军装的西南边防军士兵,从隐蔽处一跃而起。他们排成整齐的散兵线,步枪上雪亮的三棱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他们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向着已经崩溃的敌军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锋。他们的吼声整齐划一,充满了无坚不摧的磅礴气势!
已经几近力竭的马绍武和张子清残部,看到这一幕,听着那熟悉的冲锋号,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我杀!”
绝望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和复仇的渴望。这些刚刚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从阵地里一跃而出,从另一个方向,向着混乱的叛军发起了反冲锋!
内外夹击之下,叛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抵抗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逃亡和跪地投降。
后方山坡上的马福明在亲兵的簇拥下,疯了似的骑上一匹惊马,企图趁乱逃跑。他此刻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念头,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想跑?”韦芦笙在冲锋的队伍中,一眼就锁定了他。他没有下令开枪,而是对身边一名号称“神枪手”的排长冷冷地说了一句:“留活的,打马腿。”
“是!”
那名排长单膝跪地,举起手中的护国十九式步枪,稳稳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混乱的战场上并不起眼。但数百米外,马福明坐下的战马一声悲鸣,前腿一软,轰然倒地。马福明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条腿被马身压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没等他挣扎起来,几名如狼似虎的西南边防军士兵已经冲了上去,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刺刀对准了他的脑袋。
随着马福明的被俘,其余的叛军头目也相继落网。这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在西南边防军压倒性的火力优势和雷霆般的攻击下,仅仅一个上午,便被彻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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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的迪化城门外,一片肃杀。
杨增新下令,将此役缴获的所有武器,尤其是那些崭新的、刻有法文标识的步枪,以及叛军的各色旗帜,全部堆放在城门前,形成一座小山。
阳光照耀在那些冰冷的钢铁上,反射出森然的光芒。数千名被俘的叛军士兵,垂头丧气地跪在武器堆前,在全副武装的西南边防军士兵看押下,不敢有丝毫异动。
杨增新身穿一品大员的官服,站在城楼之上,身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