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驮马……”
刘湘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崎岖山路上,被烈日晒得黝黑,被汗水浸透衣衫的马帮汉子。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神深邃。
“这两个名字,好!”他沉声说道,“这里面,有咱们西南汉子钢铁般的坚韧,有马帮、商帮千百年来的辛酸与期盼。它扎根在土里,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汗水的咸味。”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是……似乎还缺点什么。我们的新马车,承载的不仅仅是过去的坚韧与辛酸,它更应该代表着未来的希望与辉煌。我们的新时代,不能只有埋头驮货的命运!”
刘湘的这番分析,让众人纷纷点头。是啊,格局,还差了点格局!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戴戡,眼中忽然精光一闪。他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一笔一划,仿佛在勾勒着西南的山川脉络。
他抬起头,目光清亮,缓缓吐出两个字。
“茶马。”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每个人心中漾起了层层涟漪。
茶……马?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林景云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色,他看向戴戡,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湘更是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巨响:“妙!绝妙啊!”
见众人还有些不解,戴戡站起身,他走到巨大的西南地图前,声音沉稳而富有感染力。
“诸位请看。”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贯穿四省的古老商道,“我们为什么要造这辆马车?为的就是让这片土地上的货物,能够更顺畅地流通起来,让山里的百姓,能够富裕起来。”
“这辆车,它的本质是‘马’,是马车的‘马’,是马帮的‘马’。它告示着,在咱们滇、川、黔、藏这张巨大的商贸网络中,马车,依旧是不可或缺的运输工具,是我们所有商业活动的根基。一个‘马’字,道尽了它的功用与传承。”
他的手指,从云南的普洱,划向西藏的拉萨,再转向四川的雅安。
“可这‘马’,为何而动?这商道,因何而生?是因为‘茶’!”戴戡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千百年来,正是因为内地的茶叶与藏区的马匹互换,才有了这条古道上千年川流不息的商队!因为茶,才有了贸易;因为贸易,才衍生出盐、药材、布匹等万千货物的交流。一个‘茶’字,道尽了这条商道的缘起与灵魂!”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所以,‘茶马’二字,合在一起,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它代表着历史,代表着我们西南赖以为生的古老商道!它更代表着未来!代表着这条古老的‘茶马古道’,将在我们共同铸造的新式‘茶马’牌马车的铁轮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它将承载着我们的工业品,承载着百姓的希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向富裕和强大!”
“而且……”戴戡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景云的身上,带着深深的敬意,“这也正符合少川之前提出的,西南五省要共同维护‘茶马古道’这一公共品牌的宏大构想!我们的马车,就是这个构想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践行者!”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短暂的沉寂之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好!说得好!”
“‘茶马’!这个名字,有根,有魂,有未来!”
“不愧是循若先生!学识渊博,高屋建瓴!”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激动与钦佩。他们看着戴戡,这位素有“智勇兼备”之名的护国名将,此刻在他们眼中,更是一位拥有深邃历史洞察力和战略远见的思想者。
刘湘带头鼓掌,他看着戴戡,眼神中最后的一丝隔阂与提防,彻底烟消云散。他心悦诚服,为有这样的“同志”而感到庆幸。
“茶马牌!”林景云一锤定音,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就叫‘茶马’牌!”
“我提议!”资格最老的李根源站了起来,他精神矍铄,声音洪亮,“为了将‘茶马’这一品牌昭告天下,我建议,即将在黔中道落地的主总装车间,就由我们三省共同注资,正式定名为‘西南茶马车辆制造总厂’!”
他看向众人,继续说道:“并且,每一辆出厂的‘茶马’牌马车,无论是在贵州总厂,还是在川、滇、藏的卫星分厂组装,都必须在车头最显眼的位置,钉上一块由贵州冲压厂统一生产的铝制车牌!上面阳刻‘茶马’二字,以及唯一的出厂编号!我们要用标准化的标识,共同打造‘茶马’牌的市场声望!”
“好!”刘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