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机出来的石料，也不能浪费。我们可以加装分拣筛，小于两厘米的细料，用来做张旅长说的‘胶砾封层’；二到五厘米的中料，做路基骨料；大于五厘米的粗料，直接用来砌筑护坡！一石三用，物尽其才！”

    一连串的本土化改造方案，从燃料、配件到高原适应性，听得众人热血沸腾。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购买，而是在引进、吸收的基础上，进行更高层次的创新！

    然而，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财政厅长缪云台。无论是买机器，还是后续的养护，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缪云台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地开口了：“主席，各位，这么大的投入，单靠财政拨款，压力太大。我的建议是，还是走市场的路子。”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我们可以效仿西方，由我们云南的富滇银行出面担保，发行一种特殊的债券，就叫‘养路机械债券’！年利息定在百分之六，面向全社会的商贾、民众发售。用什么来偿还本息呢？就用未来新路修好后收取的过路费！路越好，车越多，我们的过路费收入总额就越高，还本付息就越有保障。这样一来，我们等于用未来的钱，办了今天的事，既解决了资金难题，又没有给财政增加过重的负担。”

    “养路机械债券”！

    这个词汇，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众人固有的思维。用未来的收益作抵押，向社会融资，这是一种何等精妙的金融手段！

    林景云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赞许。技术创新、金融创新，这才是驱动云南这辆战车滚滚向前的两个轮子！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充满了力量：“好！就这么办！商务厅，立刻去采购机器！财政厅，立刻着手设计债券发行方案！生产建设兵团和交通厅，联合拿出最详尽的道路升级改造计划！”

    他的手，重重地按在地图上，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进这片广袤的山河之中。

    “你们要记住！这些压路机、碎石机，不仅仅是工程工具！它们是撬动我们整个西南通道经济效率的战略支点！我们的目标，绝不是让路‘通得了’，而是要让它‘通得快’、‘通得省’！这是我们滇川黔藏新共同体赖以生存和发展的血脉！我们必须用最高的效率，最好的技术，去维护好这条血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一直沉默不语，但眼神专注的中年人身上。那是西南工业技术研究院的院长，方济舟。

    “济舟，”林景云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些洋机器一到，除了立刻投入使用，我要求你，带领你院里最好的技术员，在修路的间隙，把它们给我一寸一寸地拆开，一根螺丝一根螺丝地研究！我要你们对它进行反向测绘！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吃透它的技术！”

    “我的目标是，”林景云伸出三根手指，“三年！我只给你们三年时间！三年之内，我们自己的国产化养路机械，必须下线！而且，成本要比买洋人的降低百分之六十！关键部件的可用率，必须超过百分之九十！”

    “我们不能永远依赖别人！这条经济大动脉的维护工具，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这是为我们的经济通道，筑牢自主的根基！你，能做到吗？”

    方济舟的身体猛然一震，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锤子砸在钢板上：

    “保证完成任务！”

    办公室里，再无一丝声音。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墙壁的地图上，将那些刚刚被铅笔勾画出的红色线条，映照得如同贲张的血管，充满了生命的脉动。一场席卷整个西南的基建狂潮，就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