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大规模招募沿途的灾民,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安身立命的去处。让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修建自己的家园。如此一来,灾民得以安置,避免生乱;老弱官兵有了用武之地,不至于流落街头;修路的劳动力问题也解决了。最重要的是,主力部队可以心无旁骛地进行整训。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徐景行说完,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冯玉祥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粗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这个法子太好了!好到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胡闹!”一个粗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开口的是一名姓石的师长,资格老,脾气爆。“我西北军的弟兄,都是跟着司令南征北战、提着脑袋换来的功劳!现在说裁就裁?让他们去跟泥腿子一起修路?这跟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弟兄们的心,会寒的!”
“是啊,司令!”另一名旅长也站了出来,面带忧色,“军队整编,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引起哗变!咱们的队伍,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多是担心裁军会动摇军心,损害他们这些带兵将领的切身利益。部队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裁掉一个兵,就等于从他们身上割下一块肉。
冯玉祥的眉头再次紧锁,他也不得不考虑这些老部下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骥参谋长开口了。他去过云南,亲眼见过林景云治下的西南,是何等气象。
“诸位,稍安勿躁。”刘骥站起身,声音清晰而有力。“徐营长的提议,并非纸上谈兵,而是已经在西南三省被证明了的成功之法!”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杆,指向西南。“诸位可知,云南昆明通往缅甸的‘重九路’是如何修建的?正是由林督军麾下的生产建设兵团,历时两年,劈开高黎贡山,跨过怒江天险,硬生生开凿出来的!如今,这条路上,每天都有上百辆卡车往来,西南的物资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出,国外的机器设备也能顺利运进。这条路,就是云南的黄金路!”
“还有滇川、滇黔公路,将西南三省连为一体。贵州多山,其道路之难,甚于我西北。他们同样组建了生产建设兵团,以工代赈,如今省内主干道已经初具雏形。那些曾经穷得只能吃观音土的灾民,如今在工地上,一天能吃三顿干饭,脸上都有了血色!”
刘骥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将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西北军,难道还比不上贵州的民团吗?林督军能做成的事,我们冯司令就做不成?是我们的弟兄不如人家吃苦耐劳,还是我们这些当官的,只顾着自己手里那点兵权,看不到西北百万嗷嗷待哺的百姓?”
一番话,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事实胜于雄辩。云南的成功案例摆在眼前,那是一面无法辩驳的镜子,照出了他们的短视和私心。
刚才还言辞激烈的石师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他将领也都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啪!”
冯玉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充满了压迫感。
“就这么办!”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指挥部里回荡。
“传我命令!全军进行整编!半个月内,各部将老、弱、病、残,以及有鸦片烟瘾者,全部清查上报!凡身体尚可劳作者,一律编入新成立的‘西北生产建设兵团’!再从各地招募灾民,凑齐三万人!目标,就是打通绥远到四川的生命线!”
他走到徐景行面前,一双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徐营长,这个生产建设兵团,我交给你!你来担任副总指挥,兼总教官!把你们云南的法子,原原本本地教给咱们西北的弟兄!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人、钱、物,我冯玉祥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徐景行挺直胸膛,大声回答。
命令下达,如滚石下山,势不可挡。
然而,在绥远城内一处不起眼的酒馆角落里,气氛却阴郁得能拧出水来。
被剥夺了师长职务,改任兵团副参谋长的石师长,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双眼通红。
“他娘的!老子跟着大帅出生入死,从河南打到这里,身上挨了七刀!现在倒好,一个毛头小子,从鸟不拉屎的云南跑过来,动动嘴皮子,老子的师就没了!就成了个管泥腿子的副参谋长!我呸!”他狠狠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他对面,几个同样被削了兵权的军官也是满脸愤懑。
“石大哥,您就这么认了?咱们手底下的弟兄,可都替您不值啊!”
“那个姓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