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玲玲,对不起老爷子,对不起卓家所有人。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好人。
刘晴”
信不长,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泪水打湿了。卓全峰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全峰,咋了?”孙小海问。
“三嫂病了,胃癌晚期。”卓全峰把信递给他。
孙小海看完,叹气:“唉,这也是报应。”
“小海,我想去看看她。”
“看她?她那么对你……”
“她快死了。”卓全峰说,“人死债消,过去的就过去吧。”
第二天,卓全峰去了省女子监狱。在会见室里,他见到了刘晴。
才三年不见,刘晴完全变了个样——头发全白了,瘦得脱了形,脸上满是皱纹,看着像六十岁。
“全……全峰?”刘晴看见他,愣住了,“你……你真来了?”
“三嫂,我来了。”卓全峰坐下,“你信上写的,我都看了。”
“我……”刘晴哭了,“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了。”卓全峰从包里拿出个饭盒,“我给你带了点吃的,野鸡汤,玲玲炖的,趁热喝。”
刘晴捧着饭盒,眼泪掉进汤里:“玲玲她……她不恨我?”
“恨过,现在不恨了。”卓全峰说,“三嫂,你好生养病,需要什么跟我说。”
“我啥也不要。”刘晴摇头,“我就是想……想见见天龙。他在另一个监狱,三年没见了。”
“我安排。”
卓全峰托关系,把刘天龙调到了女子监狱附近的监狱,安排母子见面。见面的那天,刘晴抱着儿子哭成泪人。
“天龙,妈对不起你……妈害了你……”
“妈,别说了。”刘天龙也哭了,“我也有错。”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重新做人。”
“我知道。”
从监狱出来,卓全峰心里很沉重。刘晴的悔过,让他想起了很多事——那些年的恩怨情仇,那些年的你争我斗。
晚上回到家,胡玲玲已经做好了饭。六个闺女都在北京上学,家里就他们两口子。
“他爹,三嫂怎么样了?”胡玲玲问。
“不太好,瘦得不成样子。”卓全峰叹气,“玲玲,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当初要是多帮帮他们,也许不会这样。”
“你别这么想。”胡玲玲给他盛饭,“你帮得还少吗?大哥的病,你出钱治;三哥的工作,你给安排;刘天龙进监狱,你还去看他。你做得够多了。”
“可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胡玲玲很清醒,“你总不能替他们活。”
这话在理。卓全峰点点头:“对了,玲玲,我想成立个助学基金,专门资助屯里和附近村子的穷孩子上学。”
“好啊,这是好事。”
“我准备先拿五十万,存在银行,用利息当助学金。每年资助二十个学生,小学一年二百,初中一年五百,高中一年一千,大学一年两千。”
“那得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卓全峰说,“我现在一年能挣几千万,拿出点做善事,应该的。”
第二天,他在屯里宣布了助学基金的事。消息传开,整个公社都轰动了。
“全峰要资助孩子上学?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耳听见的!小学一年二百,初中五百,高中一千,大学两千!”
“我的老天爷,这得多少钱啊!”
“听说先拿五十万!”
“五十万?我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
屯里人又高兴又感激。不少穷人家,孩子上学是最大的负担,现在有了助学金,就能继续念书了。
老支书组织报名。第一天,就来了三十多户人家,带着孩子,拿着成绩单。
“全峰,你看,这都是想申请的。”老支书把名单递给卓全峰。
卓全峰仔细看。有的孩子父母双亡,跟爷爷奶奶过;有的家里孩子多,供不起;有的父亲残疾,母亲有病。
“赵叔,这些都符合条件,都资助。”他很干脆,“不够再加钱,不能让一个孩子因为没钱上不了学。”
“全峰,你这功德大了。”老支书感慨,“这些孩子将来有出息,都得念你的好。”
“我不要他们念我的好,只要他们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回报社会。”
助学基金成立了,叫“兴安助学基金”。卓全峰请了专门的会计管理,账目公开,每年审计。
五月,学校建成了。四月三十号,举行开学典礼。
这天,靠山屯像过年一样热闹。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屯里男女老少都来了,把学校操场挤得满满当当。
县教育局局长来了,公社书记来了,县电视台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