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说:“爹,我想学医。”
“好,送你去医学院。”
四丫、五丫、六丫还小,但都有自己的想法。卓全峰一一答应。他现在有钱了,能供闺女们上学,实现梦想。
家安顿好了,事业还得干。八月,卓全峰又买了块地——在开发区,十亩,准备建个综合市场,卖野味、海鲜、山货。
地价二十万,他一次性付清。开始办手续,跑规划,跑建设许可。
但麻烦又来了。一天,开发区管委会来了几个人,说这块地有问题。
“卓老板,这块地规划改了,不能建市场了。”一个戴眼镜的说。
“什么时候改的?”
“上个月。”
“我买地的时候,规划还是市场用地。”
“那是以前,现在改了,要建住宅小区。”
“那我的损失怎么办?”
“我们可以退钱,但只能退原价,不退利息。”
卓全峰火了。地价涨了,现在退原价,他亏了。而且他为了这块地,已经投了五万做设计,请人跑手续。
“这不行。”他说,“要么让我建市场,要么按市场价赔偿。”
“那不可能。”眼镜很横,“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告。”
又是这一套!卓全峰知道,这是有人眼红,想抢这块地。
他去找陈老。陈老给市领导打了电话。市领导很重视,派人调查。
调查结果出来——规划根本没改,是管委会的人想私下把地卖给开发商,拿回扣。
眼镜被撤职了,地保住了。但耽误了两个月时间。
九月,市场动工。卓全峰亲自监工,要求质量。他要建全省最大的山货市场,不光卖货,还要搞批发、搞加工、搞物流。
工程很顺利。但家里又出了事。
一天晚上,卓全峰接到电话,是屯里打来的,说老爷子留下的老屋被人占了。
“谁占了?”
“是……是卓全兴,他带着几个人,住在老屋里,说那是卓家的祖产,有他一份。”
又是大哥!卓全峰气得连夜赶回屯里。
老屋院里,卓全兴正和几个人喝酒,桌上摆着花生米、猪头肉。看见卓全峰来,他站起来,醉醺醺的。
“全峰来了?坐,喝酒!”
“大哥,你这是干啥?”
“干啥?住我自己的房子!”卓全兴很横,“这老屋,是爹留下的,有我一份。我住我那份,不行吗?”
“爹临终前说了,老屋归我,我照顾他到老。”卓全峰很冷静,“你当时在监狱,没尽孝,没资格要房子。”
“我怎么没资格?我是他儿子!”
“儿子?你尽过儿子的责任吗?”卓全峰问,“爹生病,你管过吗?爹去世,你守过灵吗?爹的坟,你上过吗?”
卓全兴被问得说不出话。
“大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卓全峰说,“你现在走,我不追究。你要是不走,我就报警,告你非法侵占。”
“你报啊!”卓全兴耍无赖,“我看警察能把我咋样!”
卓全峰真的报警了。警察来了,了解情况后,对卓全兴说:“老卓,这是你弟弟的房子,你有产权证明吗?”
“我……我没有,但这是我爹的房子!”
“你爹已经去世了,房子有继承权问题。但你们没分家,现在你弟弟住着,你就不能强占。赶紧走,别闹事。”
卓全兴不走,警察要强制带离。他突然掏出一把刀:“谁敢动我?我跟你们拼了!”
场面乱了。卓全峰冲上去,一把夺过刀,反手把大哥按在地上。
“大哥,你疯了?”
“我没疯!我就是想要个住的地方!”卓全兴哭了,“全峰,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
卓全峰心里一酸。他松开手,扶大哥起来。
“大哥,我给你找个住处。”他说,“在县城,我有个旧房子,你住那儿。但你要答应我,好好过日子,别赌了。”
“我……我答应。”
卓全峰在县城买了套旧房子,两间屋,给了大哥。又给他找了个工作——在菜市场看大门,一个月一百五。
“大哥,这是最后一次。”他很严肃,“你要是再犯,我就真不管了。”
“我知道了。”卓全兴低着头。
安顿好大哥,卓全峰回省城。路上,他想了很多。从山里到省城,从猎户到老板,他走了十年。
这十年,他挣了钱,置了业,安了家。但也失去了很多——兄弟反目,亲情淡薄。
有时候他想,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
但他知道,路是自己选的,就得走下去。
就像爷爷常说的:“打猎的人,要有猎人的骨气。碰到再凶的野兽,也不能退。碰到再难的事,也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