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兔一惊,猛蹬后腿想跑,但越挣扎套得越紧。
卓全峰上前,按住兔子,把它从套里解出来。兔子不大,也就三四斤,但毛色纯白,没一根杂毛——这是上好的雪兔皮,能卖钱。
“对不住了。”他低声说,然后拧断兔子的脖子。这是猎人的人道——让猎物少受罪。
把兔子装进背篓,他继续赶路。这只雪兔,正好当给乌力罕老爷子的添头。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第二座山,鄂伦春屯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是个不大的屯子,二三十户人家,都是鄂伦春族。房子跟汉人的不一样——多是木刻楞(用原木垒成的房子),屋顶铺着桦树皮,烟囱冒着袅袅炊烟。屯子周围用木栅栏围着,防野兽。
卓全峰走到屯口,被两个鄂伦春汉子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其中一个用生硬的汉语问。
“我是靠山屯的卓全峰,来找乌力罕老爷子。”卓全峰用鄂伦春语说——前世他跟鄂伦春猎人打过交道,学了几句。
那汉子一愣,上下打量他:“你懂我们的话?”
“会一点。”卓全峰笑笑,“乌力罕老爷子在吗?”
“在。”汉子点头,“跟我来。”
卓全峰跟着他进屯。屯子里很安静,偶尔有狗叫,但不见人影——这么冷的天,都在屋里猫着呢。
走到屯子最里头,有一栋特别大的木刻楞房子。带路的汉子敲了敲门,用鄂伦春语喊了一声。
门开了,出来个老人——七十来岁,瘦,但精神矍铄,眼睛特别亮,像鹰一样。他穿着一身传统的鄂伦春皮袍子,头上戴着狍皮帽。
“乌力罕老爷子。”卓全峰恭敬地行礼。
乌力罕打量他,用汉语问:“靠山屯的?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您学驯鹰。”卓全峰开门见山,“还想从您这儿请一只海东青。”
乌力罕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年轻人,你知道驯鹰多难吗?知道海东青多金贵吗?”
“知道。”卓全峰从背篓里拿出礼物——狼皮、松茸、油饼,还有那只雪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规矩,不白要。您开个价。”
乌力罕看了看那些东西,尤其是那张狼皮,眼睛亮了亮:“好皮子。你打的?”
“嗯,前几天打的。”
“枪法不错。”乌力罕点头,“进来吧。”
屋里很暖和,中间是个大火塘,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墙上挂着各种兽皮、弓箭,还有几副鹰架——那是驯鹰用的。
两人坐下,乌力罕的老伴端来两碗热茶。茶是山茶,加了盐和奶,喝起来咸香咸香的。
“说说,为什么想驯鹰?”乌力罕问。
卓全峰想了想,实话实说:“我想多一种打猎的本事。枪虽然好,但有动静,容易惊跑猎物。鹰不一样,悄无声息,适合打小猎物。”
“还有呢?”
“还有……”卓全峰看着墙上的鹰架,“我觉得鹰是自由的象征。能在天上飞,能俯瞰大地,那感觉……挺好。”
这话说到了乌力罕心里。老人点点头:“算你小子有见识。不过驯鹰可不容易——得‘熬鹰’,三天三夜不让它睡,磨它的野性。得喂食,建立信任。得训练,让它听命令。这过程,少说三个月,多则半年。”
“我愿意学。”卓全峰坚定地说。
乌力罕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跟我来。”
两人出屋,往后院走。后院是个大院子,用高高的木栅栏围着。院子里有几个木架,上面站着几只鹰——有苍鹰,有猎隼,还有……一只特别神俊的。
那只鹰比其他的都大,羽毛是铁灰色的,胸脯雪白,眼睛金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它站在最高的那个架子上,昂着头,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子。
“这就是海东青。”乌力罕说,“去年孵出来的,一窝两只,这只最壮。本来我想留着自己用,但年纪大了,训不动了。”
卓全峰看着那只鹰,心里涌起一股激动。这就是海东青——万鹰之神!前世他只在图片上见过,现在亲眼看到,果然名不虚传。
“它叫什么名字?”他问。
“没名字。”乌力罕说,“鹰不兴起名,起了名就有了感情,以后就狠不下心训了。你要的话,三张上好的紫貂皮,或者……等价的东西。”
三张紫貂皮?卓全峰心里算了一下——一张紫貂皮市价六百左右,三张就是一千八。这价钱,真不便宜。
但他没犹豫:“成。不过我手头没紫貂皮,用钱行不?”
“钱也行。”乌力罕点头,“一千八,少一分不卖。”
“我现在没带这么多。”卓全峰说,“您能不能先让我把鹰带走,钱我过两天送来?”
乌力罕看着他,笑了:“小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