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孙小海他们已经跑出去百十米了。
卓全峰这才转身,朝着东边的小河方向狂奔。他专门挑难走的路——钻灌木丛,跳沟坎,尽量不留痕迹。
跑了约莫二里地,前方传来流水声。到了!
小河不宽,但水流急。孙小海四人已经在河边等着了,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
“全峰!”王老六看见他,激动地挥手。
“快,过河!”卓全峰喊道。
五人蹚水过河——河水不深,只到膝盖,但冰冷刺骨。过了河,又往前跑了一段,直到听不见野猪的动静了,才停下来。
“应该……应该甩掉了。”赵铁柱喘着粗气说。
几人靠在一棵大树上,累得直不起腰。这一夜加一早上的折腾,体力消耗太大。
“全峰,你那招真管用。”孙小海佩服道,“野猪真往北追去了。”
“野猪记性差,听见枪声就以为猎物在那边。”卓全峰也喘着气,“不过咱们不能大意,赶紧离开这儿。”
歇了一刻钟,五人继续赶路。这回他们沿着小河往下游走——这是最安全的路,顺着水走,不容易迷路,而且河边野兽少。
走了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林子里雾气散了,能见度好了很多。
“全峰,咱们还找参吗?”马大炮问。
卓全峰摸了摸怀里的人参——还在,完好无损。
“这支五品叶已经值了。”他说,“咱们先出山,安全第一。采参的事儿,以后再说。”
其他人都没意见。昨晚的经历太惊险,谁也不想再来一次。
回去的路走得顺利。中午时分,他们走出了老黑山的地界。又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偏西的时候,看见了靠山屯的炊烟。
“到家了!”王老六松了口气。
五人加快脚步。到屯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卓全峰让孙小海几人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来分参钱。他自己则朝家走去。
还没到院门口,就看见胡玲玲站在那儿张望。看见他,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他爹!”她上下打量他,“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事。”卓全峰握住她的手,“挖到支好参,遇着点麻烦,但都解决了。”
“啥麻烦?”胡玲玲紧张起来。
“回去再说。”卓全峰拉着她进院。
六个闺女听见动静,都跑出来。大丫二丫帮着卸背篓,三丫四丫围着爹问东问西,五丫去倒水,六丫直接扑进爹怀里。
“爹,你带啥好东西回来了?”二丫眼睛最尖,看见爹怀里鼓鼓囊囊的。
卓全峰笑着掏出那个布包,小心地打开。
一支完整的人参呈现在大家面前。在油灯下,参体黄白色,须子细长,芦头上的节痕清晰可见。
“哇!”孩子们惊呼。
胡玲玲也看呆了:“这……这就是人参?”
“嗯,五品叶,至少十五年。”卓全峰说,“品相好,能卖个好价钱。”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动静。
这次来的人多——大哥大嫂、三哥三嫂、二哥二嫂,还有老爹卓老实,都来了。显然,他们听说卓全峰挖到参了。
“老四,回来了?”卓全兴一进门,眼睛就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人参,“哎哟,这就是人参啊?让大哥看看……”
说着就要伸手。
卓全峰一把按住他的手:“大哥,人参金贵,不能乱摸。手上的汗气、油污,沾上了影响药性。”
卓全兴讪讪地缩回手。
刘晴挤上前来,眼睛放光:“老四,这参值多少钱啊?有没有一千块?”
卓全峰看她一眼:“三嫂挺懂行啊。这支参,品相好的话,八百到一千吧。”
“八百!”张翠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老爷,这得挣多少年工资啊!”
卓老实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半晌才开口:“老四,这参……你打算咋处理?”
“卖。”卓全峰说,“过两天我去趟县城,找药材公司。卖了钱,按规矩分——进山的五人平分。”
“平分?”刘晴声音尖起来,“老四,你挖的参,凭啥跟他们平分?给他们点辛苦费就行了呗!”
这话说得难听,院子里气氛一下子僵了。
孙小海他们虽然没在场,但这话要是传出去,伤感情。
卓全峰脸色沉下来:“三嫂,话不能这么说。进山前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昨天要不是小海他们,我可能就回不来了。这支参,是大家一起冒险挖的,平分天经地义。”
“就是。”二哥卓全林开口,“老三家的,你少说两句。老四做事公道,咱们别掺和。”
刘晴还想说什么,被卓全森拉了一把。
卓老实磕了磕烟袋锅子,缓缓道:“老四说得对。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忘义。这支参,该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