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蓄意搅局的风波,尚未真正掀起浪头,就被卓全峰以强横无比的态度和毫不留情的威慑,硬生生地压灭、碾碎!
院子里凝滞的气氛瞬间松动,继而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喧闹。众人纷纷向卓全峰投去敬佩的目光,交口称赞他的硬气和果决。胡玲玲看着丈夫那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背影,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憋闷多年的浊气,抱着孩子的手臂也变得沉稳有力。胡大山和李彩凤更是对这位妹夫佩服得五体投地,眼神里的巴结几乎要溢出来。
酒席重新热闹起来,推杯换盏,气氛愈发融洽。待到酒酣耳热之际,卓全峰再次站起身,端起一碗酒,环视在场众人,朗声说道:“今天,感谢各位长辈、各位乡亲,还有我岳父岳母、大哥大嫂,来给我家六丫捧场,给我卓全峰面子!我卓全峰,以前混蛋,不是人,亏待了玲玲,也亏待了我这几个丫头。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痛改前非的决绝和面向未来的豪气:“但今天,我在这儿跟大家伙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醒了!真的醒了!从今往后,我卓全峰,就是把命豁出去,也定要让我媳妇,让我这六个女儿,都过上好日子!绝不再让她们娘几个受一丁点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扫过全场,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重磅消息:“另外,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也跟大家报告个喜讯。咱们公社的王建国王书记,知道我家今天给六丫办满月酒,前几天碰见时特意跟我说了,今天他开完公社的总结会,要亲自过来,讨杯喜酒喝,沾沾咱们屯子的喜气!”
轰——!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小小的院子里轰然炸响!
王书记?公社的王副书记?那个在普通社员眼里如同天上星宿般的大人物,要来卓老四家喝酒?!
刹那间,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卓全峰!就连见多识广的赵老栓等老人,也惊得忘了抽烟。
在这个城乡壁垒分明、官民等级森严的年代,公社书记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那就是了不得的“官老爷”!能请动王书记莅临一个普通农户家的满月酒,这得是多大的脸面?!这卓全峰,不仅在屯里立住了脚,收拾得老宅服服帖帖,竟然不声不响地搭上了公社书记的天线?!
一时间,羡慕、嫉妒、难以置信、敬畏、巴结……种种复杂至极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众人心中翻涌,最终都化作了对卓全峰深深的敬畏和刮目相看!
果然,就在日头偏西,酒宴接近尾声时,院外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老支书赵德柱陪着一位穿着半旧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方脸膛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正是王建国书记!
“王书记!您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卓全峰连忙迎了上去,态度热情却不失分寸,没有丝毫的谄媚。
“哈哈,全峰啊,我老王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说了来讨杯酒喝,还能晃点你不成?”王建国爽朗地大笑,用力拍了拍卓全峰结实的肩膀,目光在院子里一扫,看到那虽不精致却分量十足的席面,以及众多面带敬畏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好!这席面实在,看着就暖和!日子过得是越来越红火了!”
卓全峰赶紧请王建国和赵德柱在上首位置坐下,亲自拿起酒坛,给两人斟满粗瓷大碗里的白酒。
王建国端起酒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站起身,面向满院子的村民,洪亮的声音如同钟鸣,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乡亲们!今天趁着卓全峰同志家办喜事,我也跟大家说几句!”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我今天来,一是讨杯喜酒,沾沾小孩子的福气,也沾沾咱们靠山屯的喜气;这二来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卓全峰身上,语气变得郑重,“也是要当着大家的面,好好表扬一下咱们靠山屯的卓全峰同志!”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卓全峰同志的情况,我了解过!以前可能有些毛病,犯过糊涂,这我们不避讳!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重要的是,他有真本事!靠着一手祖传的赶山技艺,不怕苦,不怕累,勤劳肯干,这次更是独自一人,进山猎杀了一头祸害庄稼、威胁人畜安全的大熊瞎子!这是为民除害!这就是本事!这就是咱们农民兄弟,靠山吃山,凭借自己双手和勇气,勤劳致富的好榜样!”
王书记这番话,如同给卓全峰的所有行为盖上了官方的、金光闪闪的“认证戳”!以前那些关于他“走了狗屎运”、“手段过于狠辣”的私下议论和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