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前日讲的《逸周书·职方解》,说‘九州各有其山镇、泽薮、川浸、物产’,原来区划从来不是孤立的。”王嘉顺着思路往下想,“就像齐国以泰山为界,凭渔盐之利富甲一方;晋国据河东之地,借表里山河之势争霸中原,这地理与区划,竟是相辅相成的。”
师姐放下手中的《战国策》,补充道:“不止于此。你看这些邦国的疆域变迁,从‘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到‘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区划的伸缩背后,是权力的更迭与制度的演变。就像秦国商鞅变法后,设三十一县,废井田、开阡陌,区划调整竟成了变法的助力。”
王嘉听得入了神,脑海中浮现出书库中那些散落的舆图残片——有标注着列国城邑的帛书地图,有记录着赋税徭役的户籍简册,还有描述着风土人情的方志手稿。他忽然明白,左丘明先生让他们整理这些典籍,并非只是为了归类存档,而是要从这些地理与区划的记载中,读懂历史运转的底层逻辑。
“原来每一道疆界的划定,每一次区划的调整,都藏着古人的治理智慧与生存考量。”王嘉喃喃自语,指尖在竹简上轻轻划过,仿佛触摸到了春秋战国时期那波澜壮阔的历史图景。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求知欲,想要把这些典籍中零散的记载串联起来,探寻地理区划如何在岁月流转中塑造着文明的格局。
这之后没过几日,王嘉便循着往日探索学问的熟稔路径,再度开启了这场专属于春秋战国与地理区划领域的“求知之旅”。每日里,他与师哥师姐们一同守在书库那片堆满竹简卷帛的区域,躬身整理那些历经岁月的典籍,指尖抚过泛黄的竹片、绵软的丝帛时,目光总格外专注,但凡遇着与地理区划相关的着述——或是《禹贡》的残篇、《周礼·职方氏》的刻简,或是左丘明先生为《春秋》作传时标注的地理注脚,又或是记载列国疆域变迁的零散帛书,他都会小心翼翼用朱砂在简册边角做下细微记号,待当日整理工作结束,便将这些做了标记的典籍一一归置到自己的案头,趁着夜读的时光细细翻阅,逐字逐句揣摩,还取来新的竹简,将其中的核心记载、山川疆界、区划规制一一誊抄整理,分门别类汇成札记,把散落的知识一点点串联起来。
这般沉心钻研数日,凭着一股钻劲与此前积累的治学底子,王嘉竟真的啃下了大半难题,那些关于早期九州划分、列国城邑建制、诸侯疆域沿革的基础问题,都在反复翻阅与梳理中寻到了答案。可凡事皆有难处,在这一过程中,仍有一小部分疑难问题始终萦绕心头:或是《左传》中某场战役背后的区划调整与列国利益纠葛,或是某些方国的疆界划分与自然山川的关联,又或是周代“羁縻之制”在早期区划中的具体体现,翻遍案头典籍也难寻确切答案,越琢磨越觉晦涩,终究是凭一己之力难以破解。
心知学问之道,莫怕存疑,更忌闭门造车,王嘉便如往日遇着难解之题时一般,放下身段,满心谦逊地寻机向师哥师姐求教,遇着师哥师姐也难以说清的核心症结,便专程去到左丘明先生的讲堂,执弟子礼恭敬问询。每一次求教,他都立在一旁,垂手凝神,耐心倾听师友与先生的见解,但凡有人出言点拨,便立刻取来削好的木简,将关键话语匆匆记下,若有不解,便再轻声追问,直至弄明白其中关节。
而他的几位师哥师姐,素来与他同窗相惜,见他这般虚心向学,也都倾囊相授,各自结合自己的研究心得,为他拆解难题;左丘明先生更是不负师者之责,每每见王嘉前来求教,都放下手中的着述,引他至舆图前,指着图上勾勒的春秋战国山川列国,从远古九州的构想,讲到春秋诸侯争霸带来的区划变迁,再到地理格局对邦国兴衰的影响,条分缕析,尽心尽力为他答疑解惑,将那些晦涩的区划背后的历史逻辑、治理智慧一一讲透。
虽有师友点拨,王嘉却未就此止步,他仍坚持沉在书库中,循着先生与师哥师姐的指引,再度翻阅相关典籍,寻找佐证的史料,将各方见解相互论证辨析,去伪存真;遇着那些记载模糊、与实地地理相关的区划问题,他还借着外出采撷简牍的机会,前往曲阜周边的古地稍作考察,对照典籍记载印证山川走向、城邑旧址。
这般几番往复,在书海的反复求索中印证真知,在观点的碰撞辨析中明晰思路,又以实地考察的见闻补全典籍记载的疏漏,王嘉心头那一个个悬而未决的疑难问题,终是被一一解开。到最后,再翻看自己整理的地理区划札记,此前的晦涩与疑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一领域清晰而系统的认知,连带着对春秋战国的历史脉络,也多了一层从地理空间视角出发的深刻理解。
在此之余,他也将关键的知识点与信息,记录在他原先准备的小竹简与小册子中,方便他日后回到现代之后,与现代相应的着作典籍进行比对。
再到了后来,一切便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