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闻言心中一暖，连忙将木牍摊开，指着一处疑问道：“师兄师姐，你们看，《孙子兵法》中言‘五间相起，莫知其道’，我知晓因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的名目，却不知在春秋战事里，这五类间者该如何配合行事？就如城濮之战中，晋军是否也曾用此五间之法探知楚军虚实？”
三师兄常年专研兵家典籍，闻言先开口答道：“师弟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五间并非孤立使用，多是相互配合、互为支撑。城濮之战时，晋侯便曾遣人潜入楚国附庸小国，厚赂其臣，这便是内间之法，借他国之臣探听楚军粮草多寡；又令斥候伪装成流民，混迹楚军营外查探布防，此为因间；待摸清楚军将帅不和的底细，再散布晋军怯战的假消息，这便是反间之妙用了，几者相合，才让晋军得以知己知彼，大败楚军。”二师姐听罢补充道：“没错，左丘明先生在《左传》中记‘晋侯使栾枝舆曳柴而伪遁’，看似是诱敌之计，实则也是配合间者传递假情报，让楚军误以为晋军真的溃散，这般虚实相济，才是情报运用的精髓。”王嘉听得连连点头，又指着另一处疑问：“那列国之间遣使往来，多是带着玉帛之礼行聘问之仪，可我看简册中常有使者归国后，国君便即刻调整邦交之策，想来使者亦是身负搜集情报之责？可他们又如何在礼仪往来中隐秘探知他国虚实呢？”
大师兄抚着案上竹简，沉声应道：“师弟所言极是，列国使者皆是身负双重使命，一来行邦交之礼，二来便是刺探情报。他们入他国都城，观其朝堂秩序便知其君是否贤明，察其市井民生便知其国是否富庶，看其城门守备便知其军备是否严整，这些见闻皆是紧要情报，归国后需一一向国君禀明。先前郑伯遣公子归生聘晋，归后言晋侯耽于享乐、群臣离心，郑伯便据此调整与晋、楚两国的邦交立场，这便是使者传报情报的实效啊。”
几位师哥师姐你一言我一语，耐心为他拆解疑难，可仍有一两处关乎情报传递规制、官署执掌的疑问，众人虽有见解，却也不敢妄下定论，纷纷劝道：“师弟，这两处疑问牵涉周室与列国官制，咱们所知有限，不如你再去请教先生，先生通古今、知礼制，定能为你讲得透彻。”
王嘉深以为然，当日傍晚便捧着简册与木牍前往左丘明先生的居所，见先生正于灯下校勘简册，便轻步上前躬身行礼：“先生安，弟子王嘉，近日研读春秋战国情报集制相关典籍，遇着几处疑难，师哥师姐为弟子解惑良多，仍有几处未解，斗胆前来叨扰先生，望先生赐教。”
左丘明放下手中的木简，抬眼看向他，见他眉宇间满是求知的恳切，案上简册更是批注满满，眼中露出几分赞许，温声道：“你潜心钻研此道，勤于发问，乃是好事，不必多礼，且将疑问道来。”王嘉连忙上前，恭敬地递上简册：“先生，弟子不解，列国传递紧急军事情报，究竟是依何规制？是否有专门执掌情报传递的官吏？还有《国语》中所载‘瞽史诵诗，工诵箴谏’，这般舆论民情，是否也会被视作情报，用以辅佐国君决策？”
左丘明闻言，缓缓抬手抚过简册，沉声讲解道：“周室有遗制，列国皆设行夫之职，掌邦国传遽之事，凡紧急军情、机要情报，皆由行夫率驿卒传递，凭符节通行列国，昼行夜宿，依途程定限期，不得延误。至于民情舆论，自是重要情报，古之明君皆重采风，瞽史所诵之诗、工匠所献之箴，或颂升平，或讽得失，皆能反映民心向背，民心即国情，知民心方能固邦本，此等情报，较之军事情报，更关乎国本存续啊。”他怕王嘉理解不深，又取来身旁一卷《周礼》残简，指着秋官相关记载道：“你看此处，士师掌邦谍，环人掌巡邦国，皆是专司情报之官，各司其职、各掌其责，列国虽礼崩乐坏，此等规制却多有留存，这便是情报集制逐步系统化的开端。”
王嘉凝神静听，将先生的每一句话都牢记于心，遇有不解便再轻声追问，左丘明皆耐心应答，一一为他剖析根由、厘清脉络。待从先生居所出来，王嘉心中仍是暖意融融，师哥师姐的细致点拨、先生的谆谆教诲，都让他获益匪浅。他并未就此停歇，往后几日，一面循着众人的讲解再度翻阅相关简册，逐一比对论证，辨析各家见解；一面又跟着师哥们前往城郊旧驿道、古关隘实地考察，看旧时驿传遗迹，想当年情报传递之艰，结合典籍记载印证所学。
这般多方求索、反复推演，那些先前困扰他的疑难终究被一一解开，木牍上的圈划被逐一替换成清晰的注解，王嘉望着案上整理完备的简册与木牍，心中豁然开朗，不仅吃透了当下所学，更对春秋战国时期的情报集制有了更为系统、深刻的认知，这场求知之旅，终是得偿所愿，满载而归。
在此之余，他也将关键的知识点与信息，记录在他原先准备的小竹简与小册子中，方便他日后回到现代之后，与现代相应的着作典籍进行比对。
再到了后来，一切便恢复正常。
而王嘉呢，他也着手去寻找《左氏春秋》中记载着关于鲁襄公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