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田埂上的泥土,泥土里还带着春播的湿润。鲁成公时期的鲁国,大概就是这样吧?纵然有外患的阴霾,可只要百姓还在田里劳作,府库里还有余粮,这国家的根就断不了。而晋楚的明争暗斗、周王室的日渐衰微,不过是这根之上的风雨,能吹得枝叶摇晃,却撼不动深扎在土里的根须。他忽然想起先生说的“下一位君主鲁襄公”,那是个比成公即位时更小的孩子,年仅四岁便要面对朝堂的波诡云谲,这是否意味着,鲁国的命运,终将在权臣与公室的角力中,翻开更复杂的一页?
暮色渐浓时,王嘉回到了师门居住的院落。赵鞅正蹲在井边洗竹简,见他回来,扬了扬手里的木槌:“刚和二师姐合计着,先生说读史要‘见人见世’,咱们总对着旧竹简琢磨,不如去寻访些鲁国旧地?”孟嬴坐在廊下缝补书袋,闻言抬头笑道:“我想去汶阳之田看看,成公当年以田贿晋,后来季文子又设法收回,那片土地上,说不定还留着当年交割时的界碑呢。”
王嘉走过去,坐在石阶上,从袖中取出一卷自己抄录的《鲁语》,指着其中“襄公即位,朝于晋,晋侯享之”的句子:“我在想,咱们不仅要去旧地,还该找些经历过成公、襄公两朝的老人聊聊。前几日去镇上买竹简,听见杂货铺的老掌柜说,他祖父曾是鲁国的史官,说不定还藏着些未载入正史的见闻。”
“这主意好!”赵鞅猛地放下木槌,井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襟,“史书是史官写的,可百姓嘴里的故事,才是更鲜活的注脚。就像成公筑鹿囿,史书只说‘民怨’,可老人们说不定还记得,那鹿囿的匠人里,有多少是流亡归来的手工艺人,靠着这份差事才活了下来。”
孟嬴停下针线,眼中闪着光:“我还想做个‘列国年表图谱’,把成公、襄公时期的列国战事、会盟都标在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画出晋楚势力的消长。这样一来,鲁国在其中的位置便一目了然,比单读文字更直观。”
王嘉点头附和:“还可以仿先生的法子,把不同史书中关于同一件事的记载抄录在一起比对。比如《左传》记成公‘如晋’是‘被迫’,《公羊传》却说‘礼也’,这般对照着看,才能读出史官的笔锋里藏着的褒贬。”
三人越说越起劲,连阿郑也凑了过来,手里举着自己画的鲁国都城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公室与卿大夫的府邸位置:“我想画张‘鲁国权力图’,看看三桓的府邸是如何一步步逼近宫城的,成公和襄公面对的压力,说不定一看图就明白了。”
月光爬上院墙时,四人已将想法梳理成了一张竹简:从寻访旧地、叩问老者,到绘制图谱、比对史料,条条都写得仔细。王嘉握着那卷竹简,忽然觉得,读史从来不是为了评判古人的是非,而是要顺着那些文字的脉络,摸到历史的体温,就像此刻,他们谈论的虽是百年前的鲁国,可字里行间跳动的,却是与古人相通的困惑与求索。
“明日就把这些想法呈给先生。”王嘉站起身,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笃定,“先生说,史书是活镜子,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镜子擦得更亮些,让后来人能从里面,照见更多的东西。”
远处的书库还亮着一盏灯,那是左丘明先生在整理当日的讨论札记。或许他早已料到,这群年轻的学生,会在史书的字里行间,走出属于自己的研史之路——这条路,既要踩着古人的足迹,更要带着当下的思考,才能让沉睡的历史,真正苏醒过来。
在此之余,他也将此番旅途关键的知识点与信息,记录在他原先准备的小竹简与小册子中,方便他日后回到现代之后,与现代相应的着作典籍进行比对。
再到了后来,一切便恢复正常。
而王嘉呢,他也着手去寻找《左氏春秋》中记载着关于鲁成公第十八年的竹简草稿。
之后,他又通过自己阅读白话文的记忆,使用头脑风暴与情景再现法,进入这鲁成公第十八年的世界,进行游历。
关于所负责区域的竹简与书籍的整理工作,他也像往常一样,把他们先放到了一边,之后再做。
不多时,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与交织。
他的思绪,很快便来到了鲁成公第十八年的世界。
说来也巧,就在这鲁成公执政鲁国第十八个年头,同时也是他执政鲁国最后一年的时候,和他执政鲁国先前其他各大年份诸事一样,也都发生了许许多多饶有趣味且耐人深思的事情。
鲁成公十八年的春天,周历正月的寒风还卷着残雪,晋国都城绛邑的朝堂上已溅起了血光。大夫胥童的尸身被弃于市,他那柄曾辅佐晋厉公诛杀三郤的剑,此刻正斜插在冻土中,剑穗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谁都记得,三个月前他还借着厉公的威势,将栾书、中行偃囚于宫中,如今却成了新君上位的第一份祭品——权力的棋局里,棋子的生死从不由自己定夺。
庚申日,这颗被风雪冻硬的日子,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