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进一步施压郑国,晋国正卿栾书亲率大军出征,剑锋直指郑国都城。晋军兵强马壮,沿途攻破郑国数座城邑,郑国军民奋力抵抗,战火蔓延于郑境,春秋时期强国伐弱、诸侯争霸的残酷图景再度上演。
冬十一月,齐国为齐顷公举行隆重葬礼,鲁、晋、宋等诸侯皆遣使前往送葬,礼仪周全,尽显诸侯之间的交往之道。葬礼之上,齐国卿大夫回顾顷公生平,既叹其早年征战之失,亦赞其晚年修和之功,场面庄严肃穆。
与此同时,楚国不甘晋国独霸中原,公子婴齐(即子重)率领楚军攻打莒国。莒国地处东部,国力较弱,面对楚军的猛烈攻势难以抵挡,庚申日,莒国都城防线崩溃,全国溃散,楚军乘胜追击,占据莒国大片土地,楚国以此向晋国示威,争夺中原霸权的态势愈发明显。
楚军取胜后并未停歇,顺势攻入郓地。郓地地处莒、鲁之间,战略位置重要,楚国占据此地,既扩大了自身疆域,又对鲁国形成侧翼威胁,让鲁国陷入晋、楚争霸的夹缝之中,处境愈发微妙。
北方的战事同样激烈,秦国人与白狄联合出兵,攻打晋国西部边境。秦国素来与晋国为敌,白狄则是北方游牧部落,二者结盟伐晋,意在牵制晋国的兵力,缓解郑国的压力,也趁机掠夺晋国边境的物资与土地,晋国被迫分兵抵御,陷入多线作战的困境。
郑国在晋国的军事压力下,转而寻求向外扩张以转移内部矛盾,派兵包围了许国。许国是中原小国,长期依附于晋国,郑国此举既是报复许国对晋国的依附,也是向晋国展示自身的抵抗决心,弱小国家在大国争霸中沦为棋子,处境艰难。
面对外部局势的动荡不安,鲁国为巩固都城防御,开始修筑内城城墙。工匠们昼夜劳作,夯土筑墙,加高加厚城防,以应对可能到来的战乱与侵袭,城墙的每一块泥土,都承载着鲁国在乱世中求存的迫切愿望,也折射出春秋末年诸侯各自为战、自保图存的时代特征。
话说回来,就在鲁成公执政鲁国第九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简王四年之际,料峭寒风卷着鲁国都城的尘土,杞桓公的车架缓缓驶入曲阜境内——此番他亲赴鲁国,并非寻常邦交访问,而是应鲁国的郑重请求,前来迎接杞叔姬的灵柩归葬杞国。杞叔姬本是鲁国宗室之女,远嫁杞国为夫人,却未能得享顺遂婚姻,最终遭杞桓公休弃,郁郁而终。鲁国念及宗室情谊,更重诸侯联姻的体面,屡次遣使赴杞恳请迎回叔姬遗骨,杞桓公权衡再三,终以邦交为重,亲自前来履行此事,车马所至,既有归葬的肃穆,亦藏着两国因休弃之事而生的微妙隔阂。
彼时中原局势暗流涌动,晋国此前为弥补鞌之战后与齐国的裂痕,将汶水以北的田地归还齐国——这本是晋国安抚齐国的举措,却引发了其他诸侯的不满与叛离之心。诸侯们认为晋国处事不公,厚齐薄人,昔日依附晋国的盟约松动,离心之势渐显。晋国人察觉诸侯异动,心中惶恐,生怕失去霸主地位,遂提议在蒲地召集诸侯相会,意图重温此前在马陵订立的盟约,加固诸侯同盟。鲁国正卿季文子随行赴会,私下对晋国大夫范文子直言:“如今晋国的德行已然衰弱,失去了诸侯的信服,仅凭重温旧盟,又能挽回什么呢?”范文子闻言,神色凝重地回应:“眼下虽无盛德可恃,但殷勤安抚诸侯、宽和对待列国、以强力约束异动、凭神明盟誓固守信义,对顺服者施以怀柔之策,对叛离者加以讨伐之威,这已是次一等的安邦之道,不得不为啊。”此次蒲地之会,晋国本有意首次与新兴的吴国建立联系,特意遣使邀约,然而吴国人因路途遥远、与中原诸侯尚不熟悉,最终未能赴会,晋国拉拢吴国、牵制楚国的计划暂告落空。
二月,春阳初暖,鲁国都城一派喜庆气象,成公之妹伯姬正式出嫁宋国,与宋共公完婚。送亲队伍绵延数里,礼器琳琅满目,陪嫁的臣仆、财物一应俱全,既遵循着“同姓不婚”的古制,更是鲁宋两国深化同盟的重要纽带。车马出城时,宗室亲眷执手相送,歌声与鼓乐声交织,尽显诸侯联姻的隆重与体面。
同一时期,南方的楚国觊觎中原霸权,见郑国在晋、楚之间摇摆不定,便主动抛出橄榄枝,送上厚重的礼物,利诱郑国归服。郑成公早已不满晋国的强权压制,又忌惮楚国的军事威慑,权衡之下,决定倒向楚国,与楚公子成在邓地相会,双方订立盟约,郑国正式脱离晋国阵营,投靠楚国,中原诸侯的势力格局由此发生微妙变化。
夏初,暑气渐生,季文子受成公之命出使宋国,专程慰问新婚的伯姬。抵达宋国后,季文子见伯姬在宋国安居顺遂,宋鲁两国邦交和睦,便放心返回鲁国复命。成公为嘉奖季文子的辛劳,特意设下享礼慰劳他。席间,季文子有感于伯姬的婚姻与两国的交好,赋诵《诗经·大雅·韩奕》的第五章,诗中描绘诸侯联姻、邦交敦睦的景象,既称颂伯姬的贤德,也暗祝鲁宋同盟稳固。此时,成公之母穆姜正在内室听闻此事,当即起身从房中走出,对着季文子再次下拜,恭敬地说:“大夫为国奔波,辛勤劳苦,心中不忘先君的遗愿与当今的嗣君,更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