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民间文学与口头传统中,音乐元素也从未缺席。欧洲的民间歌谣中,常以“鲁特琴”“风笛”为意象,唱诵骑士的忠诚与牧羊人的爱情,歌词的节奏多与乐器的弹奏节拍同步,如苏格兰民谣《友谊地久天长》,其简单的四句体结构与平缓的旋律,恰适配风笛的悠扬吹奏,成为跨越地域的情感共鸣;非洲的口述史诗《松迪亚塔》中, griot(故事讲述者)以科拉琴伴奏,琴弦的拨动与史诗的吟诵节奏相合,琴音的高低起伏对应情节的跌宕——在这里,乐器不仅是“伴奏工具”,更是“记忆的载体”,与文字共同构成了文明传承的双重纽带。
从中国文人的“琴诗和鸣”到西方史诗的“乐声叙事”,这些与音乐相关的文学艺术作品,早已超越了“记录”的表层意义。它们让乐器的形制在文字中留存细节,让乐律的逻辑在韵律中暗藏章法,更让不同时代的歌声与情感,突破时空的限制,成为后世触摸文明“听觉记忆”的重要载体——毕竟,乐声会消散,但承载着乐声的文字与艺术,却能让千年的琴音、万代的歌谣,永远回响在人类文明的长卷之中。
话说,王嘉这小子,在这几天,其学习和研究的方面,也由原先那方面领域,向他的老师左丘明丘明先生和他的那几位师哥师姐所处的春秋战国时期与乐器形制、歌唱演奏歌曲要义、乐律音符和韵律领域的着作典籍,还有其他一系列相关作品方面进行转变。
而他呢,也是在同他的那几位师哥师姐在完成书库对应区域的部分竹简卷帛书籍的整理工作后的短暂休息中,开始暗暗思考这一方面的内容来。
“这春秋战国的乐,竟不是单单‘好听’二字能概括的。”王嘉指尖还沾着竹简上的细尘,摩挲着方才整理时见过的“大司乐掌成均之法”残句,眉峰微微蹙起。方才师哥整理《乐记》残卷时,随口提过“乐与政通”,说周公制礼作乐时,钟鼎的音高要合着邦国的疆界,弦歌的韵律须应着民心的向背,当时只觉玄奥,此刻静下来细想,倒生出些琢磨的兴头。
他抬眼望向书库角落,那里堆着几捆刚归置好的卷帛,最上面一卷印着“郑卫之音”的标笺——上午师姐整理时曾轻声叹,说孔夫子斥这调子“淫靡”,可前日他在市集听盲乐师弹过类似的曲儿,琴弦拨得急时,倒像郑国人赶车时的吆喝,脆生生带着烟火气,怎就成了“乱政之音”?
正思忖间,指尖忽然触到袖中藏着的半块陶埙——那是前日在书库外捡到的,残了半孔,吹起来音声发闷,却让他想起《诗经》里“埙篪相和”的句子。他悄悄将陶埙抵在唇边,虚虚吹了个音,耳畔竟似浮起师哥说过的“三分损益法”:宫生徵,徵生商,商生羽,羽生角,每一步的损益都藏着天地的分寸……可这陶埙残了孔,吹出来的音,又合着哪律哪吕?
“在想什么?指尖都快把陶埙捏碎了。”师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捧着一卷《吕氏春秋·音律篇》。王嘉慌忙收回手,指着那卷帛书道:“师哥,方才看你整理时,卷上写‘黄钟之宫,律吕之本’,这黄钟的音高,当真要按‘累黍为度’来定?若是黍粒有大有小,那律不就偏了?”
师哥闻言笑了,在他身边坐下,展开卷帛指着一行字:“你看这句‘正六律,和五声,以通八风’——春秋战国的乐,从不是孤孤零零的音。就像咱们前日整理的曾侯乙编钟,一套六十四钟,音域跨五个八度,敲哪个钟,合着哪首诗,奏给君王听还是百姓听,都有讲究。黄钟定音,黍粒是标尺,可真正的‘准’,藏在邦国的秩序里,藏在人心的顺逆中啊。”
王嘉顺着师哥指的方向看去,卷帛上的墨字被窗外漏进的日光映得发亮,那些“钟鼎之乐”“桑间濮上”的字句,忽然不再是枯燥的符号——它们像编钟上的纹饰,像琴弦上的振颤,连缀起的,是一个时代里,乐声与江山、人心交织的模样。他又摸了摸那半块陶埙,忽然想:若是能把这残埙的音补全,说不定,也能摸到几分古人制乐时的心思。
在这之后不久,日头刚爬上书库檐角的鸱吻,王嘉便揣着前日磨好的竹笔、裁妥的素帛,再度循着往日“啃书求知”的老路子,一头扎进了这场关于春秋战国乐律的“求索之旅”——比起先前泛泛的浏览,此番他眼底多了几分笃定,连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