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己丑日(周历十二月,夏历十月下旬),鲁成公亲率群臣,前往郑地虫牢(今河南封丘北),与晋景公、齐顷公、宋共公、卫定公、郑悼公、曹宣公、邾定公、杞桓公等诸侯会盟。此番会盟由晋国主导,核心目的是“巩固鞌之战后晋对中原的霸权,绑定各国共同对抗楚、秦”:上年晋大败齐,齐国被迫臣服;郑国虽曾附楚,却在晋军压力下重新归晋,此次郑悼公亲来会盟,便是公开表态“效忠晋营”。盟会上,晋景公为盟主,先登坛宣读盟辞:“诸国共誓,奉天子以令诸侯,同拒楚、秦,互不攻伐,有负此盟者,天下共讨之。”随后各国诸侯依次歃血(以牲血涂唇),将盟辞刻于玉圭之上,分藏各国宗庙。鲁国作为晋的核心盟友,成公在盟会中位列第二(仅次于齐国),进一步巩固了鲁国在中原诸侯中的地位。
话说回来,就在鲁成公执政鲁国第五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简王元年之际,在这一年的春天,晋地赵氏宗族内部的嫌隙终成裂痕——赵同、赵括兄弟以“行止不端”为由,决意将同宗的赵婴放逐至齐国。消息传开时,赵婴正居于自家馆舍,听闻兄长的决断,急遣人求见,苦劝道:“我虽行事有瑕疵,却能牵制栾氏——栾书一族久有觊觎权柄之心,只因我在,才不敢轻举妄动。我若离去,栾氏没了顾忌,两位兄长恐将身陷忧患!再说,人各有长,我虽不善守礼,却能制衡强敌,何必非要赶尽杀绝?放我一步生路,于赵氏无损啊!”可赵同、赵括素来不满赵婴与赵庄姬的私情,又自恃宗族权重,对这番肺腑之言全然不理,只下令三日内必须动身。
被斥退当晚,赵婴辗转难眠,竟梦见一位身披素衣、手持玉圭的天使降于庭中,对他说:“速备祭品祭我,我当为你化解此劫,保你平安。”赵婴惊醒后又惊又喜,忙派家臣连夜赶往士贞伯府中,请教此梦吉凶。士贞伯听闻详情,先是沉吟不语,半晌才淡淡道:“此梦吉凶,我无从断言。”待家臣离去,却私下对身边人叹道:“神明向来佑善惩恶,赵婴行淫邪之事(指与赵庄姬私通)却未及早受罚,已是侥幸得福。如今祸事临头,岂是祭祀就能免除的?”赵婴不知其言,仍按梦中所嘱,备下牛羊祭品隆重祭祀。可祭礼刚毕,次日清晨,赵同、赵括的家臣便已领兵至门,强行将赵婴押上前往齐国的驿车,放逐之命终究未能挽回。
就在同一时刻,鲁国正卿孟献子(仲孙蔑)奉成公之命出使宋国——此行专为回报宋卿华元去年对鲁国的聘问,是春秋时“两国互聘、巩固盟好”的礼制之举。彼时鲁、宋同属晋营,共同抵御楚国北进,孟献子抵达宋都商丘后,先以鲁成公之名向宋共公赠礼(包括鲁国特产的丝绸、曲阜所产的黍米),再与华元闭门密谈。二人除重申“互通聘问、边贸互开”的旧约,还商议了春耕时节的粮秣互助:上年宋国遭蝗灾,鲁国承诺接济粟米万钟,宋国则开放南部边境的丝帛市场,允许鲁国商人免税交易,以实利维系了两国的同盟关系。
夏季之初,晋国中军将荀首奉命出使齐国,为晋景公迎取齐女(齐顷公之女)为妃——这是晋齐鞌之战后,两国“联姻固盟”的重要举措。鲁国卿士宣伯(叔孙侨如)闻讯,特意提前赶往齐地谷邑(今山东平阴西南)等候。待荀首的车队抵达谷地时,宣伯已备下丰沛的酒食、粮草,在驿馆外设宴馈送。此举既是遵“同盟国卿臣相遇,当以礼相待”的惯例,也是鲁国借荀首向晋国示好——毕竟鲁国需依附晋国以抗楚,不敢怠慢这位晋国重臣。荀首收下馈赠,与宣伯略谈片刻(无非是致谢与重申同盟之意),便匆匆启程赴齐,不敢耽误迎亲之期。
夏季之末,晋国境内的梁山(今山西韩城西北,为晋国祭祀的名山)突发山崩:只听一声巨响,山石崩塌如雷,烟尘蔽日,山下的河流被巨石堵塞,沿岸十数村落被冲毁,百姓流离失所。消息传至晋景公的绛都(今山西翼城东南),景公大惊,以为是“上天示警,将降灾祸于晋国”,急命人驾传车(古代驿站中专门传递紧急公文的快车)召见大夫伯宗,商议应对之策。
伯宗奉命赶路,行至中途,见一辆装载货物的重车挡在道中,便令随从高呼:“避让传车!此乃国君急召,延误则当问罪!”那押车的绛邑平民却不慌不忙,回头笑道:“大人若等我慢慢让道,反倒耽误行程,不如我指你一条捷径,更快抵达绛都。”伯宗闻言好奇,勒马问道:“你是何人?怎知我要去绛都?”平民答:“我是绛人,昨日便听闻梁山崩了,料想国君定会召大夫议事,您乘车疾驰,必是为此事。”伯宗心中一动,又问:“那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应对?”平民坦然道:“山崩不过是土壤腐朽、岩石松动所致,本是自然之变,能有什么法子?山川本是国家的根本,如今山崩河堵,国君只需依礼行事:减膳撤乐(不吃荤腥、不奏乐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