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损兵过半,刘公虽突围而归,却已无颜见诸侯。今茅戎虽未乘胜来犯,却也遣使向晋国控诉王室背盟,恐对晋周关系多有影响。”使者话音未落,公宫内便陷入沉默。鲁成公眉头紧锁,季文子则忧心忡忡地看向臧宣叔:“周王室此举,不仅失了颜面,更可能动摇晋国对王室的支持。若晋国因‘王室背盟’心生不满,我鲁国与晋新结的盟约,怕是也会受牵连。”臧宣叔沉吟片刻,起身对成公拱手道:“使者远道而来,当先安置歇息。至于此事的影响,臣等需再做商议,当务之急,是稳住与晋国的关系,同时警惕齐国借‘周室失威’之机再生事端。”
周使报败的消息很快在曲阜传开,街头百姓虽不知其中深层利害,却也隐约察觉“天下不宁”,而鲁国的卿大夫们则更清楚,周王室的败绩不仅是王室自身的危机,更可能成为齐、楚联手攻鲁的“契机”——齐国本就不满鲁国依附晋国,如今见周室衰弱、晋国可能分心调解周戎矛盾,说不定会加快与楚国的合作步伐。
冬,寒风渐起,曲阜城外的护城河已结起薄冰,臧宣叔却在此时向鲁成公递上了一份“备战疏”,恳请整顿军赋、修治城郭、完成防御设备。在卿大夫会议上,臧宣叔手持竹简,语气凝重地向众人分析局势:“诸位可知,近日臣派往齐国的细作传回消息,齐侯已派使者再次南下,与楚国商议‘开春后共伐鲁国’之事。我国虽在赤棘与晋国结盟,可晋、楚素来争做中原盟主,一旦齐国出兵,晋国固然会出兵援鲁,但楚国必然会出兵救齐——如此一来,便不是鲁、齐对峙,而是齐、楚联手对付我国,晋国虽强,却也需分兵应对楚国,能派来援鲁的兵力恐怕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大夫们,继续说道:“更可虑的是,周王室新败,晋国若要‘尊王攘夷’,或许会先去安抚茅戎、稳定周室,届时即便我国求援,晋国也可能缓不济急。《夏书》有云:‘思患而预防之’,如今我们明知齐、楚联手是祸难,若不提前做好准备,等到敌军压境,再想整顿军备、修缮城郭,就来不及了!”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皆点头称是。鲁成公当即下令,由臧宣叔全权负责备战事宜。臧宣叔接到命令后,立刻着手推行三项举措:其一,整顿军赋,在“丘甲制”的基础上,进一步核查各丘的土地与人口,确保军赋征收无遗漏,同时将征集到的甲胄、兵器分派给各地驻军,组织士兵进行操练;其二,修治城郭,调集曲阜及周边城邑的民夫,加固城墙、修补城垛,又在城墙外侧挖掘更深的壕沟,在壕沟内设置尖木陷阱;其三,完善防御设备,命工匠赶制强弩、投石机等守城器械,将城中储存的粮食、草料转移到城楼上的粮仓,确保即便被围困,也能长期坚守。
百姓们虽因劳役与军赋略有怨言,却也明白“备战是为保家卫国”,大多积极配合。曲阜城内,随处可见工匠打磨兵器的火光,城墙上,士兵们正背着甲胄来回巡逻,连孩童都知道“要防齐国来犯”,不再像往日那般在街头嬉戏。臧宣叔每日都要亲自巡查城防与军赋整顿情况,有时甚至彻夜留在军营,与将领们商议守城策略。有人劝他“不必如此辛劳”,他却摇头道:“齐、楚联军来势汹汹,我们多做一分准备,曲阜的百姓就多一分安稳。知道有祸难而事先做好准备,祸难才能真正解除啊。”
在臧宣叔的统筹下,鲁国的备战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到了冬末,曲阜的城墙已加高加厚,守城器械整齐地排列在城楼上,士兵们经过操练,士气也日渐高涨。而此时的齐国,见鲁国备战充分,又听闻晋国已派使者前往周室调解,短期内无暇他顾,便再次搁置了攻鲁的计划——鲁国凭借臧宣叔的“先知先觉”,又一次在乱世的危机中稳住了阵脚。
眼见在这一年的秋冬两季,虽说其中有不少关乎“利害关系”之事让人扼腕叹息,但好在在这关键的时刻鲁国凭借“先知先觉”之势早有预谋随后应急准备,在这乱世之中又一次“波澜”里稳住了阵脚,也是不由得让王嘉为之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再度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和评价感悟之言来。
“总算是缓过来了……”王嘉望着书库外飘起的零星雪粒,长长舒了口气,指尖捏着的竹简边缘已被他攥得有些发热。“先前听闻周使报败,又听卿大夫们说齐楚要联手来犯,我还在想,这鲁国刚解了夏时的危机,秋冬难道又要遭难?还好臧宣叔大夫能早一步看出祸端,又是整军赋、又是修城郭,没等敌人来,先把自己的根基扎稳了。”
他低头看着案上记录鲁国备战的竹简,上面“思患而预防之”几个字被他用朱砂轻轻圈出,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夏书》里的话,说的果然没错。周王室就是吃了‘不预防’的亏——刘康公明明知道盟约刚定,却偏要存侥幸心理,结果兵败失地;可鲁国不一样,臧大夫看透了‘晋楚争霸、齐必来犯’的门道,没等祸事上门,先把城墙筑高、兵器备好,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