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想到鲁国“初税亩”的变革,他又轻声念起《周易》中的句子:“‘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井田制崩坏,鲁国若守旧不变,只会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初税亩’虽违旧礼,却是‘穷则变’的明智之举,最终能‘通’能‘久’,这便是变革的道理啊!晏子说‘利于国者爱之,害于国者恶之’,只要是利于国家、利于百姓的变,便该为之!”
最后,望着冬灾的记载,王嘉叹了口气,吟诵起《尚书·五子之歌》中的句子:“‘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春秋》记灾荒而暗含‘庆幸’,不是幸灾,是警示君王‘民为根本’——若失了民心,灾祸一来便会国破家亡;若重民生、有担当,即便遭难也能挺过去。孔夫子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说到底,治国终究要‘以德安民’啊!”
吟诵罢,王嘉闭上眼,细细品味着这些佳句与眼前的历史,良久才睁开眼,眼中满是通透:“原来这些诸子百家的道理,早已藏在这春秋的人和事里了!魏颗的‘德’、景公的‘明’、鲁国的‘变’、刘康公的‘礼’,不过是‘道’的体现。先生让我读史,原是要我从史中悟‘道’,从‘道’中明‘理’——这般想来,这一卷卷竹简,哪里是冰冷的文字,分明是古人留给我们的‘立身治国’的宝典啊!”
后来,又过了没多久…
在这之中,王嘉与许多相关人士进行交流,并且有了许多自己的感悟。
再到了后来,当他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时,他便将其中重要的信息记录在他先前准备好的小竹简小册子上,之后再细细分析。
然后,他在完成自己手中的书籍整理与分类工作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带着自己的疑惑,前往他的老师左丘明丘明先生休息以及办公的地方,寻求答疑解惑。
王嘉攥着那册写满感悟的小竹简,指尖因紧张与期待微微泛白,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郑重,朝着左丘明先生的书房走去。穿过书库旁的回廊时,他还忍不住低头扫了眼简上的字迹——那些关于“德”“礼”“变”的思索,关于列国兴衰的疑问,密密麻麻挤在竹片上,都是他连日来读史、交流后的心头所惑。
到了书房门口,他轻轻叩了叩木门,里头传来左丘明先生温和的声音:“进来吧。”王嘉推门而入,见先生正端坐案前,手中摩挲着一卷旧简,便躬身行礼:“先生,弟子王嘉前来叨扰,有几处关于鲁宣公十五年的思索,始终未能全然通透,想向您请教。”
左丘明抬眸,示意他在案前坐下,笑道:“哦?你近来研究春秋列国与领土之事,想来是有不少心得了。且说来听听。”
王嘉捧着小竹简,定了定神,开口道:“弟子读这一年的史事,见春夏列国博弈,秋冬智举与灾祸交织,心中有三惑。其一,弟子见解扬宁死不违君命,魏颗因善举得‘结草’之报,便知‘德’与‘忠’是立身之本;可又见楚庄王以计逼宋和谈,晋国灭狄亦为霸权,这般‘道义’与‘利益’的纠缠,弟子始终分不清——乱世之中,‘守道’与‘逐利’,究竟该如何权衡?”
他顿了顿,见先生静静倾听,又继续道:“其二,鲁国‘初税亩’虽违旧礼,却能充实国库、助民生息,这是‘变则通’;可赵同因失礼遭祸,又显‘礼不可废’。弟子疑惑,‘变’与‘礼’并非全然对立,可如何判断何时该守礼,何时该求变?难道只需看是否‘利于国、惠于民’便够了?”
说着,他翻到竹简后半段,语气添了几分沉重:“其三,周王室衰微,诸侯争霸,疆界变迁不过是势力强弱的结果;可像华元那样,宁亡国也不屈从城下之盟,又让弟子觉得,领土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国之骨气’。弟子不解,先生让我研究‘领土主权’,究竟是要我看清疆土得失的规律,还是要我读懂领土背后,支撑一国存续的根本是什么?”
王嘉说完,便捧着竹简,满眼期待地望着左丘明,生怕自己的疑问太过浅薄。却见先生缓缓放下手中的简册,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温声道:“你能有这些疑惑,说明你读史并非只看文字,而是真正动了心、思了‘道’,这便很好。”
他呷了口茶,继续道:“关于‘道义’与‘利益’,春秋之世,列国逐利是常态,可若只知逐利而弃道义,便如酆舒恃才作恶,终会自取灭亡;若能以道义统摄利益,如晋景公赏贤罚过、魏颗坚守本心,方能长久。所谓‘权衡’,不过是守住‘不损人以利己、不违心以谋私’的底线。”
“至于‘变’与‘礼’,”左丘明目光悠远,“礼的本质是‘序’,是为了让家国有序、民生安稳;变的本质是‘通’,是为了应对时势、避免僵化。当旧礼已不能适配新局,如井田制崩坏,‘初税亩’便是‘通’的明智之举;可若为变而变,弃礼失序,如赵同无礼乱纲,便是取祸之道。判断的标准,你说得没错——便是‘利于国、惠于民’,这是不变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