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国那边,这年夏天却有了与晋国讲和的动向。先前郑晋两国时有摩擦,此番能促成和谈,全赖郑国大夫公子宋的谋划。公子宋素有智谋,他看出长期与晋为敌于郑国不利,便屡次向郑襄公进言,陈说利害,最终说动了郑襄公决意与晋讲和。
待到郑晋两国举行盟会时,公子宋更以郑襄公相礼者的身份随行。按当时礼制,相礼者需熟知盟会仪节,地位颇为重要,公子宋能担此任,既是郑襄公对他谋划之功的肯定,也足见郑国对此次和谈的重视。盟会当日,两国代表在坛前歃血为盟,公子宋侍立在郑襄公身侧,举止得体,将盟会的每一步仪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郑晋两国的关系,也由此暂告一段落。
在这一年的春夏两季,眼见鲁国与中原大地各诸侯国之间会盟交好、举行盟会,一致对敌,此时的气氛还算融洽之景,还有赤狄等少数民族进攻晋国的危急时刻,此阴阳相生、一来一回之景,不由的便让在暗中静静围观这一切的王嘉陷入深切思考。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嗟叹之音,同时朝天边望了望过后不久,他便在默默思索和大脑飞速运转之余,不紧不慢的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与这评价感悟之言来。
“这天下的事,果然如先生说的那般,像棋盘上的棋子,看似各走各的,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王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竹简,目光掠过书库窗外那棵刚抽新叶的梧桐,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少见的沉凝。“你看卫鲁结盟,原是为了通好,偏又绕到与晋国会面上——晋是霸主,鲁国靠上去,卫国也能借势安稳,这一步棋走得真细。可转头看齐鲁攻莱,鲁国又像是被推着走的,齐人定了策,鲁国只算‘会’,不算‘及’,倒也见得邦国相交,哪有全然自在的?”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师哥讲的赤狄袭晋的事,眉头微微蹙起:“赤狄抢了向阴的稻子,晋国定然记恨,可眼下却按兵不动,是在等时机,还是怕牵动其他部族?说不准呢。偏郑国又在这时候跟晋讲和,公子宋倒是个明白人——跟霸主硬碰硬,哪有顺着势走安稳?只是这般‘今日盟好,明日可能又生嫌隙’,倒让百姓跟着悬心。”
“先前总觉得‘礼’是死的,是典籍上那些‘及’与‘会’的字眼,是盟会时的歃血仪式。可看这些事才懂,礼是活的啊。”他转过身,望着书案上摊开的《春秋》简册,上面“孙桓子来盟”“公会齐侯伐莱”的字样墨迹分明,“卫人来盟,要先在太庙行礼,是守礼;公子宋做相礼,把盟会仪节办得周全,也是守礼。可这礼的背后,是邦国的算计,是求安稳的心思,是聪明人看透了‘和则两利,斗则两伤’的理。”
“只是……”他又朝天边望了望,春日的云絮慢悠悠地飘着,像极了眼下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时局,“但愿这些盟会、讲和,真能让田里的稻子好好长,让百姓少受些兵戈之苦。不然,再好的算计,再周全的礼,又有什么用呢?”
话音落时,书库外传来师哥整理竹简的声响,清脆的竹片碰撞声里,王嘉低头看了看案上的简册,忽然觉得那些记载春秋往事的字,都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原来每一笔“盟”与“战”的背后,都牵着无数人的日子呢。
紧接着,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鲁宣公七年的冬天,北风卷着碎雪,把中原大地吹得一片萧瑟,诸侯们却遵着先前的约定,陆续赶往晋国的黑壤。这会盟本是晋成公牵头,邀了鲁、宋、卫、郑、曹等国诸侯,一来是重申霸主权威,二来是商议如何应对那些与晋国离心的邦国。更特别的是,周王室也派了王叔桓公前来监临——按周礼,诸侯会盟若有王室卿士在场,便多了几分“奉天承运”的郑重,也暗着给晋国的谋划添了层合法性。
王叔桓公到了黑壤,先在晋人设下的驿馆里歇脚,见了晋成公,两人屏退左右说了半日。想来无非是晋成公陈说哪些邦国“不臣”,需借王室名义施压;王叔桓公则斟酌着王室的立场,既不能拂了晋国的面子,又要维持“调停诸侯”的体面。待诸侯到齐,会盟的坛场早已搭好,青石铺地,上设周天子的虚位,王叔桓公站在虚位之侧,诸侯按爵位高低排开,寒风里,众人的裘袍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气氛比春夏时的会盟多了几分凝重。
鲁宣公也依约来了,只是他心里揣着桩隐忧——先前晋成公即位时,鲁国正忙着稳固内部,他既没亲自去晋国朝见,也没派大夫带着聘礼去道贺,这在讲究“礼尚往来”的诸侯交往里,实在是桩失礼的事。晋国人向来记仇,此番会盟,怕要算这笔旧账。果然,会盟刚过了首日,晋成公便以“鲁侯慢待霸主”为由,让人把鲁宣公留了下来——说是“留”,实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