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月,雪终于落了。雪片不大,却下得绵密,把田地里的光杆苗、路边的枯草都盖了层白。村落里静悄悄的,烟囱里冒出的烟也是细细的——粮缸早空了,能烧的柴也省着用。赵盾在晋地的府里翻看着竹简,上面记着“秋蝗,民有饥色”,他指尖在“饥”字上顿了顿,窗外的雪落在梅枝上,簌簌地响。陈国的城楼上,哨兵裹紧了单薄的衣袍,望着雪地里偶尔走过的、缩着脖子的百姓,只觉得这冬天,比往年要长得多。
话说回来,就在鲁国第二十任君主鲁宣公执政鲁国第六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定元年之际,春寒尚未褪尽,晋地的草芽才刚探出土,赵盾已在绛邑的军营里点了兵。中军帐前的旌旗被风卷得猎猎响,他指着案上的舆图,指尖重重落在陈国的位置:“陈侯去年冬遣使入楚,还向楚庄王献了泗上的粟米——这是忘了当年晋助他复国的情分!”帐下诸将齐声应和,甲胄相撞的脆响混着风声,裹着股厉气。
三日后,晋军的战车便碾过了陈、卫边境的麦田。卫国的孙免早带着人在界上候着,他勒住马,看着晋军阵中飘扬的“赵”字旗,朗声笑道:“赵卿果然来得快!陈侯既敢攀楚人的高枝,咱便让他尝尝两面落不着好的滋味!”两军合一处,往陈都宛丘去时,路边的陈人慌得往田埂下躲,有老农用锄头挡在自家苗前,却被战马的蹄子带倒——谁都知道,这兵戈是冲“亲楚”二字来的,可遭殃的,终究是田垄里的人。陈侯在宫墙上望见烟尘,急得把楚国送来的玉圭摔在案上,却也只能派大夫捧着帛书去求和,字里行间满是“愿绝楚亲晋”的惶恐。
夏初的洛邑,洛水畔的桑林已绿得透亮。周定王站在王城的高台上,望着东方的日头,指尖攥着片刚摘的桑叶。内侍在旁轻声道:“齐侯近日遣使入鲁,势头正盛呢。”定王叹了口气,转身回殿:“召子服来。”
子服捧着命书进殿时,见案上摆着幅齐地的舆图,定王用朱笔在临淄的位置圈了个圈:“你去齐国,替寡人求一门亲——齐侯宗室里若有适龄的女娃,便请她来做王后。”子服愣了愣,随即俯身应道:“臣遵旨。”他心里透亮,周室如今早没了当年的威风,晋楚在南北方争得凶,齐在东方自成一股势力,若能借联姻把齐拉得近些,便像给飘摇的舟船找了个锚——这“求亲”,原是求个安稳。
离洛邑那日,子服的车驾上插着周室的玄旗,车厢里放着定王亲赐的束帛与玉璧。车过偃师时,田里的农人正弯腰插秧,见了玄旗纷纷直起身行礼,子服掀帘看了眼,只觉得这趟差事肩上的担子沉——他不光要带回个齐女,更要带回周室在乱世里喘口气的指望。
到了临淄,齐惠公在朝堂上接了命书,读罢便抚掌笑了:“周王肯垂青我齐地,是寡人的荣幸!”他留子服在驿馆住下,夜里遣人送了筐新摘的樱桃,附了张笺:“明日带先生去看寡人的宗室女。”子服知他应得爽快,一半是给周室面子,一半也是齐想借“王室姻亲”的名头,在晋楚之间多些底气——列国的情分,原就像田埂上的水渠,哪头有利,水便往哪头流。
三日后,齐惠公选定了异母弟的女儿,名唤姜氏。陪嫁的物件往车上装时,子服在旁看着:青铜的鼎彝上刻着齐地的夔龙纹,比周室库里的还鲜亮;织着凤鸟的锦缎堆得像小山,是临淄最好的织工织的;连陪嫁的侍女,都带着齐地女子特有的爽朗。姜氏登车那日,齐惠公亲自送到城郊,拉着子服的手道:“女娃交给你了——周王待她好,齐与周的情分,便如这洛水,长流不断。”
子服的车驾往回走时,姜氏乘坐的辎车走在中间,车帘上绣着齐地的海鸟,随着车轮的晃动轻轻飘。子服望着那车帘,忽然觉得这夏日的风都软了些——只是他也说不清,这桩靠着联姻结下的缘,能在乱世里撑多久。洛水的水还在流,列国的兵戈还没停,他能做的,也只是把这亲成了,把王后迎回来,再看那下一步的光景。
在鲁宣公六年春夏两季的中原大地上,列国纷争,诸侯相互攻伐,且明争暗斗不断,充斥着无奈与阴谋算计的种种情形,在暗中默默围观这一切的王嘉,此时此刻不禁长叹一声,紧接着在朝天边远眺片刻之后不久,便缓缓的道出他的反思思考与这评价感悟来。
“这天下纷争,犹如汹涌澎湃的狂潮,诸侯们皆如逐利之蚁,为了那虚无的权势与财富,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动,却独独苦了那田间辛勤劳作的百姓。”王嘉微微摇头,眼中满是痛惜之色,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晋军出征时的场景。“晋只因陈国在去年冬遣使入楚,并向楚庄王献上泗上的粟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