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所负责区域的竹简与书籍的整理工作,他也像往常一样,把他们先放到了一边,之后再做。
不多时,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与交织。
他的思绪,很快便来到了鲁文公第十六年的世界。
说来也巧,就在这鲁文公执政鲁国第十六个年头的时候,和鲁文公执政的其他年份一样,也都发生了许许多多耐人寻味,且值得人深深思考的事情。
十六年春,齐鲁边境的阳谷寒风尚未褪尽,季孙行父奉文公之命在此与齐懿公会面。黄河边的驿馆内,鲁国的礼器已陈设妥当,季孙行父身着朝服,欲以盟约巩固两国关系。然齐懿公端坐榻上,目视远方,对鲁国的盟书置若罔闻——自齐懿公篡位以来,素来轻慢诸侯,此番会面不过是借会猎之名试探鲁国虚实。季孙行父再三陈说“唇齿相依”之理,齐懿公却只以“农事方兴,未可轻诺”搪塞,终不肯歃血为盟。季孙行父无奈,只得带着未竟的盟约归国,一路望着黄河浊浪,深知齐鲁之间的嫌隙又深了一层。
夏五月,曲阜的太庙按时陈列着当月的历书,文武百官依礼等候文公临朝视朔,可直至日中,宫门仍未开启。这已是文公年内第四次缺席朔礼了。自去年公子遂专权以来,文公常称病怠政,朝堂之事多由季孙行父与公子遂决断。大夫们窃窃私语,望着太庙中蒙尘的礼器,隐隐觉得鲁国的纲纪,正像这日渐炎热的天气般,透着一股反常的躁动。
六月戊辰,郪丘的会盟坛上,公子遂代替文公与齐懿公执牛耳为盟。与阳谷之会不同,齐懿公此番态度骤变——原是楚国近来在南方扩张,齐国需稳住东方边境。公子遂深谙其理,在盟书中特意加入“共抗南蛮”的条款,正中齐懿公下怀。盟礼毕,两国大夫饮酒庆贺,公子遂望着齐懿公得意的神情,指尖却暗自收紧:这盟约不过是权宜之计,他日楚势稍缓,齐国未必会信守承诺。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的薨讯传遍曲阜。这位来自齐国的夫人,入宫十余年,素来贤淑,却因文公怠政、公子遂专权,近年深居后宫,郁郁寡欢。她的葬礼依礼举行,文公虽亲临太庙,却面无戚容,大夫们见了,更觉君心难测。送葬的队伍走过曲阜的街道,百姓们默默垂泪,不仅为逝去的夫人,更为这风雨飘摇的国势。
不久,文公下令拆毁泉台。这泉台是先君所筑,既为观水,亦为防灾,百姓素来倚重。如今无故拆毁,匠人们虽不解,却不敢违命。锤凿声中,高大的台基渐渐坍塌,有老臣叹息:“台可拆,民心不可拆啊。”果然,消息传开,曲阜百姓怨声载道,皆言国君不顾民生。
此时南方的庸国正陷入危局。楚国因庸国叛盟,联合秦国、巴国三路出兵。庸国虽地处江汉之间,国力不弱,却架不住三国夹击:楚军以火攻烧毁庸国都城的城门,秦军断绝其粮道,巴国的勇士则从山路突袭。短短月余,曾经强盛的庸国便城破国亡,百姓四散奔逃。消息传到中原,诸侯皆震,始知楚、秦联手的威力,更暗自警惕这南北方势力的消长。
冬十一月,宋国都城发生惊天变故——宋人杀死了国君杵臼。宋昭公杵臼在位以来,因宠信近臣、疏远公族,早已失尽人心。当日,大夫们率领甲士闯入宫中,杵臼欲逃无路,终死于乱刃之下。宋国的政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诸侯争霸的湖面,各国或震惊,或暗喜,纷纷遣使打探消息,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一局势谋取利益。
这一年,从齐鲁的盟约反复到宋君的横死,从鲁国的君心懈怠到庸国的灭亡,列国的风云变幻如同棋局上的落子,看似零散,却已悄然改变着春秋的格局。
话说回来,就在这鲁文公执政鲁国第十六个年头,同时也是周匡王第二年的时候,春季,周历正月之时,寒风卷着残雪掠过齐鲁边境,鲁国朝堂上却弥漫着比天气更凝重的气息。文公的病势已拖了整月,面色蜡黄地倚在榻上,听着季文子(即季孙行父)奏请出使齐国的事,只虚弱地点头:“务必稳住齐侯,莫让边境再生事端。”
阳谷的会盟亭前,季文子身着玄端礼衣,身后跟着捧着束帛、玉器的侍从,见了齐懿公便躬身行礼,详述鲁国欲重修旧好之意,恳请当场订立盟约。齐懿公斜倚在锦垫上,目光扫过鲁国使者身后的礼器,嘴角勾起一丝轻慢:“季孙大夫的心意,寡人领了。只是贵国国君龙体欠安,此时订盟终是不妥——且等文公痊愈,寡人自会亲赴曲阜商议。”这话看似委婉,实则是拿捏着鲁国的软肋,不肯轻易给季文子面子。季文子心中虽愤,却只能按捺着应下,心知齐懿公是想等鲁国主动让步。
夏五月,曲阜太庙的朔祭礼如期而至。历书早已挂在明堂,百官肃立等候,可文公的车驾迟迟未到——这已是他年内第四次缺席朔礼了。内侍在朝堂与寝宫间往返数次,带回的消息皆是“国君仍在咳嗽,起身不得”。大夫们窃窃私语,有老臣望着空荡荡的主位叹息:“朔者,正始也,国君连正时都不顾,国政怕是要荒疏了。”
此时,鲁国派往齐国的另一路人马却有了进展。襄仲(即公子遂)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