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黑率领的五十余名精锐斥候,个个身穿厚实的加棉战袄,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手中端着的燧发短铳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们腰间挂满手雷,行动迅捷如狼,借着街角、房屋残骸的掩护,交替前进,向城主府大门压来。
“守住大门!挡住明狗!”几个皇太极的亲信白甲兵红着眼睛,试图组织起来最后的抵抗。他们抽出腰刀,举起盾牌,躲在府门两侧的石狮和门柱后。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
“第一队,放!”
刘老黑伏在一处半塌的围墙后,冷静下令。
“砰砰砰砰!”
十支燧发枪几乎同时开火,铅弹呼啸而出。石狮上火星四溅,木制门板被打出蜂窝般的孔洞。一个刚从门后探出身子想放箭的白甲兵,胸口顿时爆开血花,仰面栽倒。
“手雷!”刘老黑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三名斥候迅速上前,用嘴咬掉拉环,奋力将黑乎乎的铁疙瘩投向大门。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沉重的府门炸得向内倾倒,木屑纷飞。躲在门后的两名白甲兵惨叫着被气浪掀翻,浑身扎满木刺,瞬间失去战斗力。浓烟弥漫。
“第二队,冲!”刘老黑一跃而起,身先士卒。
十余名斥候如猎豹般窜出,踩着还在燃烧的门板残骸冲进前院。院内尚有二十余名亲兵,大多是各部落精选的勇士,凶悍善战。见明军突入,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弯刀、长矛、骨朵猛扑上来,试图近身肉搏。
“列队!快!”刘老黑厉喝。
冲进来的斥候迅速背靠背结成两个小圆阵,燧发枪端起。
“放!”
近距离齐射的威力更加恐怖。冲在最前的七八名勇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上爆开团团血雾,踉跄倒地。铅弹穿透皮甲、棉衣,撕裂肌肉骨骼,中者非死即残。
但仍有十余人悍不畏死地冲到了近前。一个满脸刺青的彪形大汉狂吼着,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砸向一名年轻斥候。那斥候来不及装弹,猛地侧身闪避,狼牙棒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去你娘的!”刘老黑眼疾手快,拔出腰间另一把装填好的短铳,几乎抵着那大汉的胸膛扣动扳机。
“砰!”大汉胸前炸开一个大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轰然倒下。
“散开!用手雷招呼!”刘老黑一边给空枪装填,一边大吼。
斥候们迅速后撤拉开距离,同时五六颗手雷雨点般扔向聚拢过来的亲兵人群。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狭窄的前院中掀起血肉风暴。破片和冲击波无情地收割着生命。残肢断臂飞起,惨叫被爆炸声淹没。硝烟中,还能站立的亲兵已寥寥无几,且个个带伤,满脸血污,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推进!别停!”刘老黑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带头向第二进院落冲去。
沿途零星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明军的火器完全主宰了战场。在院门处,三名弓箭手刚拉开冻得发硬的弓弦,就被一轮排枪打得从墙头栽落。在穿堂处,五名刀盾手试图结阵阻挡,两颗手雷滚到脚下,爆炸过后只剩下一地破碎的盾牌和抽搐的躯体。
火器的优势在室内近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皇太极的亲兵们空有勇力,却根本摸不到明军的边。他们引以为傲的弓箭在快速装填的燧发枪和弩箭面前慢如蜗牛;他们坚硬的铠甲在手雷破片面前如同纸糊;他们凶悍的冲锋在始终保持距离、层次分明的火枪齐射下,变成一次次徒劳的送死。
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在严寒中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硝烟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城主府的每一个角落。
当刘老黑带队冲破最后一道内院门时,眼前就是灯火通明的大厅。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到里面人影惶惶。
“围起来!一个也别放跑!”刘老黑喘着粗气,但眼神锐利如鹰。他身边的明军此时已增加到近百人——后续跟进的明军主力陆续赶到,将整个城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内,托克雷的怒吼响起:“跟明狗拼了!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那独眼巨汉挥舞着战斧,撞开半扇厅门,狂吼着冲了出来。他身后跟着最后七八名死忠亲兵,做困兽之斗。
“找死。”刘老黑冷笑,甚至没有下令齐射。
几乎在托克雷冲出来的瞬间,已经占据各处有利位置的明军火枪手自发开火。
“砰砰砰砰砰!”
从不同方向射来的铅弹交织成死亡之网。托克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胸前、腹部、肩膀同时绽开血花。他踉跄一步,独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狂暴,还想举起战斧,但更多的铅弹接踵而至。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额头。
这位以勇力着称、曾在部落角力中摔死过黑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