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试探。”她说,“他们已经有了防备。下一次,要更快,更狠,让他们来不及逃。”
第七折 黄县血夜
当年秋,第二批船队出发,这次是五十艘,两千人。
山田仍是先锋。这一回,他学乖了——船队没有直扑黄县,而是绕道成山以北,在一处荒僻的海湾登陆。登陆之后,所有人伏于礁石之后,一动不动,直到夜幕降临。
这一夜,月黑风高。
山田望着不远处黄县城墙上的点点灯火,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支那人,以为我们会从海上直接来。他们一定在海上设了了望哨。”他用倭语对部下道,“可我们,从陆上来。”
两千倭人,如幽灵般向黄县摸去。
子时三刻,黄县东门。
守卒王二根靠着城墙打盹。今夜轮到值夜,他灌了半壶浊酒,脑袋昏沉沉的。梦里他正搂着新娶的婆娘亲热,忽觉脚底一阵剧痛——
睁眼一看,一个矮小黑影正挥刀砍向他脚踝!
“啊——!”
惨叫声撕裂夜空,惊起满城飞鸟。
王二根抱着断脚翻滚,鲜血喷涌,溅了那黑影满脸。黑影舔了舔嘴角的血,狞笑着一刀刺入他心口。
惨叫声止。
但更多的惨叫声响起了。
倭人如潮水般涌进城东。他们不穿甲胄,只着皮衣,赤足奔行如履平地。弯刀短小却锋利无比,专砍脚踝、膝盖、手腕——全是关节要害!
城门守卒最先遭殃。二十余人,不到盏茶功夫,尽数倒于血泊之中。有的被砍断双腿,在地上翻滚哀嚎;有的被削去手掌,抱着断臂惨呼;有的被刺穿喉咙,血如泉涌,挣扎着死去。
山田踩着满地的血,大步向前。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他咧嘴一笑,一脚踢开。
“冲进去!见人就杀!”
倭人分成数队,沿着街道向城内蔓延。
第一家被踹开的是铁匠老陈家的门。老陈惊醒,抓起打铁的大锤冲出屋门,迎面撞上三个倭人。他一锤砸翻一个,却被另外两个矮身欺近,弯刀从下往上撩起——
“噗!”
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老陈惨叫着倒下,那两个倭人扑上去,一刀一刀,剁成肉泥。屋内传来女人的尖叫,然后是更加凄厉的哭喊。
隔壁是老李家,五口人。老李护着妻儿往屋后逃,刚跑到后院,迎面撞上从后巷包抄过来的倭人。弯刀闪过,老李头颅飞起,尸身还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他的妻子被三个倭人按在地上,撕扯衣衫,惨叫不绝。两个幼小的孩子蜷缩在墙角,被一个倭人拎起来,像拎两只小鸡崽。
那倭人狞笑着,把孩子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摔下——
“砰!”
脑浆迸裂。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
倭人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有悍卒组织起抵抗,十几个人手持长矛,堵在巷口。倭人冲了几次,被刺翻三四个,便不再硬冲。他们绕到巷子另一头,爬上屋顶,揭瓦往下扔,砸得抵抗者头破血流。然后从屋顶跳下,落在人群中,弯刀乱舞,血肉横飞。
有百姓躲进地窖,被搜出来,当场砍死在窖口,尸首堵住窖门,里面的人活活闷死。
有妇人抱着婴儿逃命,被追上后,倭人一刀劈开妇人,夺过婴儿,在墙上撞死,弃于路旁。
有老者跪地求饶,磕头出血,倭人笑着,一刀削去他的耳朵,又一刀削去他的鼻子,再一刀刺入他的眼眶,最后才割断喉咙。
惨叫声、哭喊声、狞笑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在夜空中回荡,如地狱交响。
县衙内,县令李茂浑身浴血,指挥仅剩的二十名衙役拼死抵抗。他望着火光冲天的县城,面如死灰:“贼寇……贼寇从何而来?为何事先全无预警?”
没人能回答他。
县尉浑身是伤,冲进堂中:“县令!快走!贼寇太多,挡不住了!”
李茂惨笑:“走?走去哪里?本官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他拔出佩剑,“城亡人亡!”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从窗外射入,“砰”地钉在柱子上!烈焰瞬间蔓延,浓烟滚滚。
“走水了!走水了!”
混乱中,数名倭人破门而入,见人就砍。李茂挺剑迎战,剑法倒也不弱,连刺两人。但倭人太多,第三个矮身钻到他身后,弯刀狠狠砍入他膝弯——
“啊——!”
李茂单膝跪倒,第四个倭人扑上来,一刀削去他握剑的手。长剑落地,李茂跪倒在地,仰天惨呼:“苍天啊——!”
山田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茂,又看了看地上的断手,忽然笑了。
“你是这里的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