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目的眼。
那盏灯下,诸葛亮一定也在望着这座城。
望着他。
第八折 卧龙退兵,转道祁山
二月十六,黎明。
诸葛亮在帐中坐了一夜。
案头摊着三日的伤亡册子,三千四百人。三千四百条性命,换不来陈仓一块城砖。
魏延跪在帐外,甲胄未解,满身泥血,已跪了两个时辰。
“丞相,”他嘶声道,“末将愿再攻三日。攻不下陈仓,末将提头来见!”
诸葛亮没有回头。
“文长,”他轻声道,“你可知陈仓何以难攻?”
魏延咬牙:“郝昭善守。”
“不止。”诸葛亮羽扇指帐外,“守城的,还有一个周懿。他在城头站了三日,一步未退。他若是个急功近利的少年,早就开门出战了。可他始终没有。”
魏延怔住。
“他不是不能战,”诸葛亮声音极低,“他是忍得住不战。这样的人,比郝昭更难破。”
他缓缓起身,望着壁上舆图。
“陈仓,亮取不下了。”
帐中诸将皆垂首,无人敢言。
“传令,”诸葛亮声音陡然清朗,“留三千人,多张旗帜,夜增灶火,佯作大军未撤之态。主力四万,今夜从小径出斜谷,直取祁山。”
他顿了顿:“魏延。”
“末将在!”
“你留在陈仓道口。不必攻城,只牵制郝昭、司马昭。待我破祁山、取陇右,陈仓便是孤城,不攻自破。”
魏延叩首:“末将领命!”
是夜,蜀军悄然分兵。
四万主力衔枚疾走,没入斜谷苍茫夜色。
诸葛亮登车之际,回首南望。
陈仓城头灯火如豆,那面“司马”旗仍飘在朔风之中。
“周郎,”他轻声道,“你养的好儿子。”
车轮滚滚,没入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