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比能、步度根、高艾、公孙渊……”她轻声念着这些名字,声如冰玉相击,“好一盘大棋。这是算准了我晋国江东征战、老将凋零,新将未成,欲趁我病、要我命。”
堂中静默。众将屏息,只闻炭火噼啪。
“可惜。”小乔忽然笑了,笑容冷冽如霜刃出鞘,“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她起身,走到堂中,面对太学七骑。
“他们以为,并州太学三千儿郎,只是会读书的后生。”她声音清朗,一字一顿,“他们不知道,这三千人,是太学苦读、日夜演练、骑射打磨出来的——晋国未来的脊梁!”
邓艾、陆抗、杜预、王濬、州泰、羊祜、周循七人齐刷刷挺直腰杆,眼中燃起炽热火焰。
“今日,便让天下看看——”小乔拔剑,白虹出鞘,剑光映亮她坚毅面庞,“晋国新锐,如何一战定北疆!”
七骑齐跪:“愿为主公效死!”
第三折 诱虎出山
代郡东南,飞狐陉。
两崖峭立,一线中通,形势极为险峻。
高艾踞坐虎皮椅上,俯瞰谷中官道。
这些年来,他流窜并、冀二州边界,靠的就是这份谨慎狡猾。
“大当家的!”一个喽啰连滚带爬上山,“探清楚了!山下运粮队约五百人,押粮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旗号是…是‘周’!”
“周?”高艾眯眼,“周循?小乔的二儿子?”
“正是!探子说,那周公子骑白马、穿银甲,端的是俊俏得很!押着五十车粮草,说是要运往幽州前线!”
高艾抚着下巴,心念电转。周循乃小乔儿子,若能擒之,不但可得粮草,更可向轲比能讨个大价钱。然小乔用兵诡诈,这会不会是诱饵……
正思忖间,山下又起动静。
喽啰再报:“大当家的!那周公子在谷口停下了,令军士埋锅造饭!小的亲耳听见他说——‘此去幽州尚有三日路程,弟兄们吃饱些,莫让田都督等急了’!”
高艾霍然起身。埋锅造饭?这是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传令!各部集结!”他抽出环首刀,“干了这票,够咱们吃三年!”
山谷西侧密林,邓艾伏在灌木丛中,鹰隼般的目光紧紧锁住高艾大寨。
他身后,五百太学精骑皆下马,马衔枚,人裹甲,枪矛以麻布缠裹以免反光。人人屏息,静待号令。
“士载,”身旁州泰压低声音,“你说高艾会下山吗?”
邓艾目不转睛:“会。”他顿了顿,“此人劫掠十余年,靠的就是‘该贪时贪,该怂时怂’。今诱饵是主公亲子,粮车五十乘,押粮军不过五百——在他看来,这是天赐良机,更是打晋国脸面的好彩头。如此名利双收,他忍不住。”
州泰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你猜他多久忍不住?”
邓艾嘴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少年意气:“从周公子开始埋锅造饭起算……一柱香。”
话音未落,谷口方向杀声大作!
高艾三千贼众倾巢而出,从两侧山林如潮水涌下!环首刀在秋阳下泛着寒光,贼寇呼喝声、马蹄声、兵刃撞击声混成一片。
“还真是一柱香!”州泰大笑,“士载,你该去摆摊算卦!”
邓艾却已翻身上马,令旗前指:“传令:火攻!”
五百精骑如离弦之箭,自西侧林间斜刺里杀出!人人手持火把,直扑高艾大寨!
寨中留守贼寇不过三百,正踮脚眺望谷口战况,骤遇奇袭,顿时大乱。邓艾一马当先,银枪连挑三处哨楼,火把掷入寨中粮草堆——那是高艾十年劫掠积蓄!
“轰!”
烈焰冲天,黑烟滚滚,十里可见!
谷口,高艾正率众围攻周循。“五百押粮军”人人持圆盾长矛,结阵自守,稳如磐石。周循白马银枪,左冲右突,枪花点点如雪落梨花,连刺七名贼寇,竟无一合之敌。
然高艾毕竟人多,渐成合围之势。周循银甲上已溅满贼血,犹自死战不退。
“周公子!降了吧!”高艾狞笑,“让令堂拿幽州来赎!”
周循冷笑,长枪直刺高艾面门:“蟊贼!也配提我母亲!”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高艾刀法狠辣,专攻下三路;周循枪势凌厉,虚实相生。战二十合不分胜负。
便在此时,高艾回首望见大寨火光!
“不好!中计了!”他目眦欲裂。
周循大笑:“蟊贼!此时才知?晚了!”长枪一抖,连刺三朵枪花,逼得高艾连退五步。
便在此时,谷口南面烟尘又起——王濬率五百骑杀到!北面杀声震天——州泰率部封住退路!东面杜预、西面羊祜,四路合围!
“高艾!汝已插翅难逃!”王濬声如洪钟,长槊遥指,“此时不降,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