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独坐城楼,焚香置琴,身旁仅两个小童:一个捧剑,一个执麈尾。秋风吹动他衣袂,琴声随风飘散,在空寂的城头回荡。
而此刻,东面山道。
“报——!”魏军探马飞驰至中军,“少将军!西城四门大开,城头不见守军,只有百姓洒扫!城楼之上,诸葛亮……诸葛亮在弹琴!”
司马昭勒马。银甲白袍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眉峰微蹙:“诸葛亮弹琴?”
“千真万确!仅两个小童侍立,城中似空无一人!”
左右将领哗然。郭淮纵马上前,虬髯戟张:“少将军!此必是诸葛亮诡计!城中定有伏兵!”
辛毗沉吟:“然诸葛亮一生用兵谨慎,从不弄险。今以空城示我,莫非……真有埋伏?”
司马昭不语,催马前行至一处高坡,遥望西城。
但见那座小城静卧山间,四门洞开如巨兽之口。城头确无旌旗,不见弓弩。唯有城楼之上,一袭青衫身影端坐抚琴,琴声随山风隐隐传来,竟是《凤求凰》。
更奇的是,城门处那些“百姓”,扫地洒水,神态从容,竟无半分慌乱。有个老卒扫到兴处,还直起腰捶了捶背,仰头看看天色——全然不把城外十五万大军放在眼里。
“少将军!”郭淮急道,“给我五千骑,冲进去探个虚实!纵有伏兵,也能杀出!”
司马昭抬手制止。他凝视那座空城,脑中飞速转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来西征战前,母亲小乔的教导:“懿儿,诸葛亮是聪明人,与他相持,不必急着一时胜负。有时……养寇自重,反而更利长远。”
想起义父司马懿在柳城的教诲:“昭儿,为帅者要有天下棋局之眼。今取陇右,控街亭,北伐之路已断其半。诸葛亮纵有通天之能,也难再出祁山。这,便是大胜。”
想起昨夜徐庶私下所言:“少将军,今虽大胜,然朝中猜忌已起。郭淮节制钱粮,便是明证。若此时擒杀诸葛亮,鸟尽弓藏之日,恐不远矣。”
更想起……那个在薄落津大火中将他紧紧护住的温暖怀抱,那个二十年来在梦中出现的女子身影——他的生母小乔,如今正在晋阳,等他功成之日,母子团聚。
琴声悠悠,如清泉流石。
司马昭忽然笑了。
他拨转马头,银枪遥指西城,声音清朗传遍三军:“诸葛亮一生谨慎,从不弄险。今四门大开,琴音从容,城中必有埋伏!我等若轻入,正中其计!”
郭淮大急:“少将军!岂能因琴声而退兵?!末将愿立军令状……”
“郭将军!”司马昭断喝,目光如电扫过,“你可知诸葛亮最善什么?最善火攻!博望坡、新野——多少名将葬身火海?今西城粮仓林立,若在其中暗藏硝石火油,我军入城,顷刻便是火海屠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更兼山道狭窄,大军难以展开。若伏兵自两侧杀出,截断归路,纵有十五万军,亦成瓮中之鳖!”
这番话合情合理,众将悚然。孙礼捻须道:“少将军所言极是。诸葛亮用兵,向来虚实难测。昔年在新野,便是以弱示强,诱曹公深入……”
司马昭不再多言,令旗一挥:“全军后撤!转道武功山小路,截击蜀军主力!”
“少将军!”郭淮还要再争。
司马昭冷冷瞥他一眼:“郭将军若不信,可自率本部入城探看。然若中伏,休怪本将不曾提醒。”
郭淮面色涨红,咬牙不语。他虽不服司马昭,却也不敢真拿本部兵马去赌——万一真有埋伏呢?
魏军后队变前队,十五万大军缓缓转向,往武功山方向退去。马蹄声、脚步声、盔甲碰撞声,如山洪倾泻,震得大地微颤。
城楼之上,琴声依旧。
诸葛亮十指在弦上轻拢慢捻,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他余光瞥见魏军动向,心中那块巨石缓缓落下——赌赢了。
然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郭淮本部一偏将,年轻气盛,竟不听号令,率三百骑脱离大队,直冲西城南门!
“将军!末将去探个虚实!”那偏将嘶声大喝,马鞭狂抽。
三百骑如离弦之箭,卷起尘土,瞬间冲至城门前!
城头两个小童脸色煞白,捧剑的手微微发抖。洒扫的老卒也僵在原地,扫帚“啪嗒”落地。
诸葛亮琴声不停,心中却是一紧。他认得那偏将旗号——是郭淮部下悍将胡奋,性烈如火。
三百骑冲入城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响声。胡奋一马当先,长刀在手,环眼四顾。但见长街空荡,店铺关门,唯闻琴声自城楼飘下。
“果真空城?!”胡奋又惊又喜,举刀高呼,“儿郎们!随我活捉诸葛……”
话音未落,异变又起!
城中忽然杀声大作!不是从街巷涌出,而是自粮仓方向——但见杨仪率五百死士从粮仓后杀出,人人手持火把,直扑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