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寨外忽然火光大亮!王平率一万弓弩手从左右杀出,箭矢如飞蝗般射来!魏军措手不及,顿时人仰马翻。
“往南突围!”曹遵舞锏拨箭,率亲兵死战。
刚冲出北寨,迎面又撞上一军——正是朱赞所部!原来朱赞从另一路劫寨,也中了埋伏,溃败至此。黑夜之中,两军不辨敌我,竟自相践踏起来!
“是我!曹遵!”
“朱赞在此!”
二人嘶声呼喊,然乱军之中,声浪被厮杀声淹没。曹遵见一将挥刀砍来,以为是蜀军,举锏便砸!朱赞见对方使锏,也以为是蜀将,挥刀迎上!
“铛!”
铜铁交击,火星四溅。二人战了三合,曹遵忽觉招式熟悉,急喊:“可是文盛(朱赞字)?”
朱赞也愣住:“子敬(曹遵字)?”
便在此时,背后杀声震天!王平、张翼、张嶷三路蜀军合围,将魏军困在核心。箭如雨下,魏骑成片倒下。
“合兵一处,杀出去!”曹遵大吼。
两军残兵汇合,约剩三千骑,拼死向南突围。沿途伏兵四起,绊马索、铁蒺藜层出不穷。至渭水边时,三千骑只剩八百。
曹遵浑身浴血,左臂中箭,兀自死战。朱赞大刀崩口,虎口裂开,仍冲杀在前。
眼看要到魏军大营,寨门忽然洞开。曹遵大喜:“援军来了!”
谁知寨中轰然射出无数火箭!不是射向蜀军,竟是射向曹遵残部!
“怎么回事?!”曹遵目眦欲裂。
寨墙之上,曹真亲自擂鼓,火光中面色狰狞:“放箭!是蜀军诈营!”
原来曹真按计行事,见有军马败回,以为是诸葛亮劫寨之兵,遂下令攻击。郭淮急阻:“都督!似是自家人!”
“黑夜难辨,宁可错杀!”曹真咬牙。
火箭如流星坠落,将八百残骑笼罩。曹遵挥锏拨打,坐骑却被射倒,滚落在地。朱赞来救,也被乱箭射中后背。
“子丹——是我啊——”曹遵嘶声狂吼。
回答他的是更密集的箭雨。
恰在此时,魏延率五千轻骑杀到!这位老将金甲红袍,大刀翻飞,如虎入羊群:“曹真!纳命来!”
魏军大乱。
曹真急令郭淮率军迎战。两军在营前混战,黑夜中敌我难分,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魏延专往灯火密集处冲杀,连破三座营寨。
战至四更,蜀军忽然鸣金收兵。
魏延大笑:“曹真老儿,今夜且寄下你头!”率军徐徐退去。
天明时分,渭水西岸尸横遍野。
曹真清点伤亡,昨夜一战,折兵万余,损将三十七员。曹遵身中二十七箭,死时双目圆睁;朱赞被战马踏成肉泥,只寻得半片铠甲。
“诸葛亮……诸葛亮……”曹真握拳,,口中鲜血狂涌,一口喷在帅案上。
郭淮沉声道:“都督,今虽小挫,然主力未损。当深沟高垒,与诸葛亮相持。蜀军远来,粮草不继,久必自退。”
曹真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不。我要与诸葛亮……决一死战。”
第三折 广汉烽火
几乎同时,益州广汉郡。
此地毗邻成都,本应太平。然自诸葛亮北伐,抽调郡兵过半,守备空虚。土豪张慕趁机聚众五千,攻占绵竹,杀县令,开牢狱,一时震动蜀中。
渭水五丈原大寨,诸葛亮正与蒋琬、姜维、张翼、张嶷商议渭水战事,忽闻急报,羽扇停在半空。
“张慕?”他蹙眉,“此人不是去岁才受朝廷招安,授绵竹尉么?”
蒋琬苦笑:“正是。闻丞相北伐,以为成都空虚,遂反。已连破三县,聚众近万。”
姜维急道:“丞相,当速派兵平叛!若蔓延开来,恐断北伐粮道!”
诸葛亮沉吟。如今大军在渭水与曹真相持,成都守军不过三万……
“传张嶷。”他忽然道。
片刻后,一名年轻将领入府。此人年约三十,面如淡金,目若朗星,正是张嶷。
“伯岐,广汉张慕叛乱,你可知?”诸葛亮问。
张嶷抱拳:“末将闻之。张慕匹夫之勇,麾下多乌合之众。给末将三千兵,旬日可平。”
诸葛亮摇头:“我只予你一千。”
张嶷一怔。
“不仅一千,还要大张旗鼓,号称三万。”诸葛亮羽扇轻点地图,“你沿涪水南下,白日多设旌旗,夜间倍增灶火。至绵竹三十里扎营,每日派小队挑战,许败不许胜。”
张嶷恍然:“丞相是要……缓兵之计?”
“正是。”诸葛亮眼中闪过精光,“张慕见你兵少却张扬,必疑有伏。他性情多疑,必不敢轻易出战。如此拖上十日,其叛军粮尽,内部必生变乱。届时你再真攻,可事半功倍。”
张嶷拜服:“丞相妙算!”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