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何须与夏侯楙纠缠?末将有一计,可直取长安!”
诸葛亮抬眼:“文长且说。”
魏延眼中精光四射,声如洪钟:“请予末将精兵五千,负粮十日,出子午谷,北袭长安!子午谷道险而近,不过十日可达。夏侯楙大军尽在陇西,长安空虚。末将骤至城下,守将必惊。纵不能破城,亦可使关中震动,夏侯楙必回师救援。届时丞相率大军出祁山,乘虚而入,陇右可定,长安可图!”
帐中诸将闻言,皆露惊色。参军马谡捻须道:“文长将军此计太险。子午谷道长七百里,皆悬崖绝壁,栈道朽坏。若魏军设伏,五千人尽成齑粉。”
“马参军差矣!”魏延瞪眼,“用兵之道,正奇相生。昔韩信暗渡陈仓,遂定三秦。今夏侯楙孺子,安知设伏?若待其站稳脚跟,十一万大军扼守陇道,我军纵有十万,亦难寸进!”
二人争执不下。帐中诸将,王平面无表情,张翼、张嶷等年轻将领则跃跃欲试。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在沙盘上游移。子午谷险道,在图上如一道细线,蜿蜒北去。若能成,确是奇功;若败,五千精锐尽丧……
“文长。”他缓缓开口,“此计虽奇,然太过弄险。我军新出汉中,根基未稳。五千精兵,皆百战勇士,若失于山谷,损兵折将事小,挫动军心事大。”
魏延急道:“丞相!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夏侯楙初至,立足未稳,正当用奇。若待其深沟高垒,悔之晚矣!”
诸葛亮摇头:“用兵之道,当以正合,以奇胜。今我军十万,夏侯楙十一万,兵力相当。当先取陇右三郡——安定、天水、南安,据山河之险,养士卒之力。待根基稳固,再图关中,方是万全。”
他竹杖点向陇右:“我已定计:邓芝率疑兵出斜谷,佯攻郿城,牵制夏侯楙主力。我自率大军出祁山,先取安定,再下天水、南安。三郡既得,陇右在手,进可攻长安,退可守险要。”
魏延还要再言,诸葛亮已起身:“文长听令:命你为先锋,率军一万,明日出祁山,直取安定。遇敌当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末将领命。”魏延抱拳,声音沉闷,眼中尽是不甘。
当夜,月明星稀。
魏延独坐帐中,案上一坛烈酒已空大半。亲兵入内,见他以拳捶案,低声嘶吼:“竖子不足与谋!竖子不足与谋!”
“将军息怒。”亲兵劝道,“丞相用兵谨慎,自有道理。”
“谨慎?哈哈哈!”魏延仰头灌酒,酒液从嘴角溢出,浸湿虬髯,“昔先帝在时,常言‘文长胆大,可独当一面’。今诸葛亮……畏首畏尾,坐失良机!子午谷奇谋若成,此时已兵临长安城下矣!”
他摔碎酒坛,碎片四溅:“也罢!既不用我计,我便以正兵破敌,让诸葛亮看看,我魏延非只会弄险之辈!”
帐外,巡营士卒经过,听见帐中低吼,面面相觑,加快脚步离去。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诸葛亮未眠。案上摊开着陇右地图,墨笔勾画处,皆是进军路线。马谡侍立一旁,低声道:“丞相,文长将军似有怨气。”
“我知道。”诸葛亮轻叹,“文长勇烈,计策也确有其妙。然子午谷之险,非只在地势。今关中诸将,虽名义上归夏侯楙节制,实则各怀心思。若文长真出子午谷袭长安,胜则罢了;若败,非但五千精锐尽丧,更会惊醒关中诸将,使其同仇敌忾,合力御我。那时,才是真正的大患。”
他起身走到帐外,仰望星空:“我要的,不是一场奇袭的侥幸,而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取陇右,定根基。如此,长安可不战而下。”
马谡恍然:“丞相深谋远虑,谡不及也。”
“去准备吧。”诸葛亮转身,“明日出兵,第一战,安定郡。”
春风拂过营旗,猎猎声中,似有金戈隐隐。
第三折 安定崔凉
安定郡治临泾。
此城依泾水而建,城墙高厚,乃秦汉旧城。太守崔谅,年过四旬,面白微须,本是凉州豪族。自接夏侯楙将令,他便日夜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心中却忐忑不安——蜀军声势浩大,诸葛亮威名远播,这临泾城,守得住么?
这日清晨,探马来报:“蜀军先锋魏延,率军一万,已至城北三十里!”
崔谅急登城楼。但见北方尘头大起,如黄龙翻滚。渐近时,可见旌旗招展,当头一面“魏”字大旗,下一员老将金甲红袍,虬髯戟张,正是魏延。
“城上守将听着!”魏延单骑至城下百步,声如炸雷,“我乃大汉先锋魏延!今奉诸葛丞相之命,取安定郡。尔等若开城投降,保尔富贵;若敢抗拒,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崔谅在城上高呼:“魏延!安定乃大魏疆土,岂容你猖狂!有本事便来攻城!”
魏延冷笑,拨马回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