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当亲征。”司马懿声音清晰,字字分明,“唯有天子亲临,三军用命,方可与江东水军一较高下。臣愿荐一人:文聘。此人昔为刘表部将,久镇江夏,深谙水战,可为前部先锋。”
曹丕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烁。他走回龙座前,猛然击掌:“便依仲达!传令:封曹真为征南大将军,率军五万为前部;文聘为水军都督,统战船千艘先行;曹休总督粮草,押运后队。朕自领中军,率刘晔、蒋济等,水陆并进,合兵三十万,择吉日南征!”
他顿了顿,看向司马懿,目光深邃:“仲达,朕命你为尚书仆射,留守许都,总督国事。许都安危,系于你一身。”
司马懿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当夜,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从许都四散而出,马蹄声踏碎夏夜宁静:一路往南中,怀揣金印诏书,许诺蛮王孟获永镇南中;一路往上庸,携带密信,策动申耽、申仪起兵;一路往辽西,满载金银财帛,游说鲜卑大人轲比能。
而许都城外玄武池畔,千艘战船灯火通明,工匠日夜赶工,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船板上,新造的战舰在月光下泛着桐油光泽,帆樯如林,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三十万大军集结的营寨绵延十里,火光点点如星河落地。
曹丕独立毓秀台最高处,凭栏远眺。夜风吹动他的冕旒,玄色龙袍在风中翻飞。他望向南方,那里是长江,是江东,是他梦中都要踏平的土地。
“小乔……诸葛亮……”他喃喃低语。“这一次,朕要你们知道,谁才是天命所归。”
第二折 三路烽烟
八月,蜀中成都,丞相府。
秋雨绵绵,敲打窗棂。诸葛亮独坐案前,羽扇轻搁手边,案上摊着三份急报。烛火映着他清癯的面容,眼下阴影深重,那是连续数日不眠的痕迹。
雨声中,蒋琬匆匆入内,靴子踏过水渍,留下湿痕。这位丞相长史素来沉稳,此刻声音却带着急促:“丞相,南中急报!蛮王孟获受曹丕鼓动,纠结十万蛮兵,已破牂牁、越嶲二郡,屠城三日,正往建宁杀来!”
诸葛亮神色不变,只取过第二份帛书,展开细读。帛书是汉中守将送来的,字迹略显潦草:“上庸申耽、申仪,率旧部两万,出米仓山,已至汉中境外。沿途烧杀,百姓流离。”
第三份:“曹真率军五万出斜谷,先锋已抵阳平关下。关外尘烟蔽日,旌旗连绵。”
蒋琬脸色发白,额头沁出汗珠:“三路齐发!牂牁、越嶲二郡失守,汉中告急,阳平关被围!丞相,这……”
“莫慌。”
诸葛亮放下帛书,起身走到巨幅蜀中地图前。地图绘制精细,山川河流,关隘城池,一一在目。他手指轻点南中一带:“孟获虽众,然蛮兵乌合,不识阵法,只恃勇力。魏延何在?”
“魏将军正在城外练兵。”
“传令魏延,率军一万,星夜南下,迎击孟获。”诸葛亮眼中闪过锐光,那是久经沙场、洞悉人心的智慧,“告诉他:不必死战,不必攻坚。只需左入右出,右入左出,日夜袭扰,令蛮兵不得安寝。孟获性疑,见我军行踪飘忽,必不敢轻进。”
蒋琬一怔:“这……能行么?孟获有十万之众,魏将军只有一万……”
“孟获勇而无谋,最忌鬼神莫测之兵。”诸葛亮淡淡一笑,羽扇轻摇,“魏延用兵奇诡,正合此用。”他转身,看向蒋琬,“公琰,用兵之道,不在兵多,在知彼知己。孟获之兵,看似十万,实则是各部拼凑,各怀心思。只需扰乱其心,其军自溃。”
蒋琬恍然,躬身道:“丞相明鉴。那第二路,申耽、申仪……”
“此二人虽叛,然与蜀中旧将多有故谊。”诸葛亮走回案前,提起笔,“李严何在?”
“李尚书正在府中理事。”
“请他来。”
片刻后,李严入内。这位巴蜀名士,身材微胖。他拱手行礼:“丞相召我,可是为申氏兄弟?”
“正是。”诸葛亮将急报递过,“公渊与申耽、申仪有旧,可否修书一封,陈说利害?告诉他二人:曹丕用他们,不过为消耗我军,借刀杀人。待事成之后,免不了鸟尽弓藏。若肯迷途知返,我可表奏陛下,仍许他们镇守上庸,子孙袭爵。”
李严接过帛书,沉吟片刻:“我愿一试。申氏兄弟当年降魏,本非真心,只是迫于形势。只是……”他抬头,眼中忧虑,“曹真大军压境,阳平关如何应对?关兴、张苞二将虽勇,毕竟年轻,守关士卒不过八千。”
诸葛亮走到窗前,推开窗扉。秋雨随风飘入,打湿他的衣袖。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雨丝如银线,连绵不绝:“阳平关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兴、张苞二将,皆虎父无犬子。我已令他们率精兵八千,死守关隘,不得出战。关内粮草充足,弩箭完备,守三月无虞。曹真纵有十万大军,也难飞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被雨声淹没:“真正的凶险,不在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