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密谈,府中仆役开始变卖细软,其亲卫部曲亦有异动。史阿判断,他似有弃城出逃之意,方向……可能是往北,投曹丕。”
“投曹丕?”小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碧眼小儿,倒是会挑时候。以为刘备败退,我元气大伤,他便能钻空子,去曹丕那里换个富贵?”她起身,月白深衣在微风中轻拂,“他可知,刘备败了,他这枚棋子,就更无足轻重了。曹丕会为了他这个丧家之犬,与我全面开战么?”
“主公之意是?”
“告诉史阿,吴郡外围的网,可以收紧了。各处关卡要道,再加一倍人手。许进不许出。尤其是孙权府邸,我要连一只可疑的飞鸟,都飞不出去。”小乔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森寒,“他既喜欢坐困愁城,如坐针毡,那就让他好好尝尝这滋味。现在,还没到料理他的时候。”
“那……何时才是时候?”乔羽问。
小乔望向北方,那是襄樊,是中原的方向,也是司马懿父子所在的方向。她的眼神深邃如夜:“待我荆襄元气稍复,待我摸清曹丕嗣位后的动向,待我……”她的话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有足够把握,处理一些更紧要的私事之时。孙权,不过是瓮中之鳖,早一天晚一天,无关大局。眼下,让他活着,让他恐惧,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点资本和希望流逝,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乔羽领命而去。
庭院重归寂静。小乔重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白虹”佩剑剑柄。剑鞘冰凉,却仿佛能传递来某种力量。
“公瑾,”她对着寒潭轻声低语,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你再等等。我们的江山,我会守住。我们的孩子……我也一定会找回来。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面前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池中,几尾红鲤悠然摆尾,搅碎了一池倒影。风过竹林,飒飒作响,如金戈低鸣,似在应和这位乱世女杰,那深藏于冷静决断之下,汹涌澎湃的思念与决绝。
荆襄的硝烟暂时散去,白帝的悲歌渐渐飘远。但天下这盘大棋,远未到终局。刘备的遗志、诸葛亮的忠诚、小乔的隐忍与筹谋、曹丕的野心、孙权的绝望挣扎,还有那流落敌营、身世成谜的少年司马昭……所有人的命运,依旧在时代的洪流中,激烈地碰撞、交织,等待着下一个波澜壮阔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