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晋国十大统帅,折损过半。
第五折 吴郡囚徒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吴郡,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守府最深处的密室,门窗紧闭,连烛火都用三层纱罩笼着,怕光透出去。孙权对着一面铜镜自照,镜中人碧眼深陷,紫髯枯槁无光。他伸手摸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松垮如败絮,轻轻一扯,竟能拉起半寸。
“老了……”他喃喃,“还是……要死了?”
自遣贾华杀关羽嫁祸小乔,他便没睡过一夜安稳觉。起初是怕小乔追查——那女人太聪明,贾华的行踪虽已处理干净,可她万一查到蛛丝马迹……后来乔羽的三千精兵进驻吴郡,名义上协防,实则将他这“吴侯”困成了囚徒。
再后来,他开始怕刘备复仇。关羽死了,张飞还在,那莽夫若不管不顾杀来……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疫病横行的消息。
“天助我也……”孙权嘶声笑起来,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像夜枭哀鸣,“刘备若因疫病拖延出兵,我岂非……岂非还能多活几日?多活一日也好……多活一日……”
“主公。”张昭轻步入内,见主公状若疯癫,心中一酸,却不得不报,“刚得蜀中密报,黄忠病殁成都。”
孙权猛然转身,铜镜“哐当”倒地:“当真?”
“千真万确。蜀中亦疫病横行,黄忠年近七旬,未能幸免。”
孙权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黄忠死了,刘备又失一臂。那刘备如今还剩什么?张飞,魏延,还有个病恹恹的诸葛亮?
可若因此拖延复仇……
他忽然抓住张昭的袖子:“子布,你说……刘备会不会……不来了?”
张昭一怔:“主公何出此言?”
“疫病如此凶险,刘备若惜士卒性命,拖上一年半载……”孙权喃喃,眼中燃起病态的希望,“等他准备好了,说不定小乔已经病死,乔羽的兵也散了……我就能……”
“主公。”张昭打断他,声音低沉,“乔元帅不会病死。老臣观察她多年,此人命硬得很。至于乔尚书的三千精兵……”他苦笑,“那些兵每日操练不辍,疫病似对他们影响不大。”
希望破灭,孙权颓然坐回椅中,双手掩面。良久,他从指缝里挤出声音:“那我还有什么路?等死吗?”
密室陷入死寂。烛火噼啪,爆出一朵灯花。
张昭沉默良久,低声道:“老臣有一计,或可逼刘备速速发兵。”
孙权猛然抬头:“快说!”
“张飞。”张昭吐出二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三将军性烈如火,与关羽情同骨肉。若他突遭不测……刘备悲痛欲绝,必不顾一切发兵复仇。”
孙权瞳孔骤缩:“你是说……杀张飞?”
“老臣在阆中,有一暗线。”张昭从袖中取出拇指粗细的竹管,蜡封完好,“此人乃先主旧部,孙策将军在世时所布,潜伏蜀中二十载。若主公下令……”
孙权盯着竹管,手抖如筛糠。杀关羽是借刀,借贾华的刀,事后他将贾华灭口,便算干净。可杀张飞……这是亲手染血。但不如此,他困死吴郡,早晚也是死——不是病死,就是被小乔或刘备杀死。
不甘心。
他一把抓过竹管,拔开蜡封,倒出一卷细帛。帛上八字,墨迹已旧:“三将军酗酒,醉辄鞭卒。”
“好……好……”孙权将帛条凑近烛火,火舌舔舐,蚕食字迹,“传令:让他动手。我要张飞……死得像是意外。醉酒坠马,失足落水,什么都好……只要他死。”
帛条化为灰烬,落在青砖地上,像一小滩黑色的血。
张昭躬身:“遵命。”
他退出密室时,回头看了一眼。孙权仍坐在椅中,盯着那摊灰烬,嘴角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烛火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蛾。
第六折 阆中醉血
十一月廿三,阆中军营。
张飞独坐大帐,案上酒坛空了大半。自二哥关羽死后,他酗酒愈凶,每饮必醉,醉辄鞭挞士卒,营中怨声载道。三日前,因赶造白旗白甲期限紧迫,他将督造官范疆、张达召来,厉声喝问:
“还有几日完成?”
范疆战战兢兢:“启禀将军……白布短缺,工匠病倒过半,恐……恐还需半月。”
“半月?!”张飞一脚踢翻案几,“大哥已定来年春征,尔等误我大事!”抽出马鞭,劈头盖脸抽下,“来日若不完备,斩汝二人首级悬于营门!”
范疆、张达各挨五十鞭,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浸透衣衫。回帐敷药时,张达疼得冷汗直流,恨声道:“与其明日被他斩首,不若……”
范疆急掩其口,四顾无人,方低声道:“贤弟慎言!隔墙有耳!”
“耳什么耳!”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