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步,曹植闭目,泪落:
“相煎何太急?”
七步未满,诗已成。
满殿死寂。良久,有文臣低声啜泣。卞氏伏地痛哭。
曹丕默然良久,终是挥手:“罢了……罢了……削去临淄侯爵位,贬为安乡侯。即日起,圈禁府中,非诏不得出。”
曹植躬身谢恩,踉跄退出大殿。走出宫门时,他回望巍峨宫阙,忽然大笑,笑声凄厉:
“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父王……父王啊……你看见了吗?”
第六折 上庸烽烟
当许都风云变幻时,成都汉中王府,也正酝酿一场风暴。
廖化,这位关羽旧部,在麦城之围中侥幸逃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成都。他跪在刘备面前,泣不成声:
“主公!关将军被困麦城时,令臣上庸求救。刘封将军……刘封将军竟不发一兵一卒!若非如此,关将军或可突围啊!”
刘备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廖化以头抢地,“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刘封……刘封……”刘备浑身颤抖,“孤待他如子,他竟如此对孤二弟!”
诸葛亮在侧,羽扇轻摇:“主公息怒。刘封镇守上庸,拥兵二万,近年渐成气候。他不救云长,恐非一时糊涂,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已有自立之心。”诸葛亮声音转冷,“主公请想:云长乃主公义弟,国之柱石。刘封连云长都不救,将来主公若有事,他会救吗?太子若继位,他会臣服吗?”
刘备跌坐椅中,面色灰败。良久,他嘶声道:“那……该如何?”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诸葛亮一字一顿,“刘封,不可留。”
便在这时,侍从来报:“许都细作传信,曹操已死,曹丕继位。司马昭献计,欲趁我江东用兵之机,夺取上庸。”
刘备猛然抬头:“司马昭?”
“正是司马懿义子。”诸葛亮道,“此子年方十六,然谋略过人。他建言曹丕,命夏侯尚领兵五万,自襄阳北上;他自率一军,自宛城西进,两路夹击上庸。”
“好……好……”刘备忽然笑了,笑容狰狞,“那就让他们打!传令刘封:坚守上庸,若失城池,提头来见!”
第七折 孤城落日
建安十八年五月,上庸城。
刘封立于城头,望着城外连绵曹军营寨,面色凝重。夏侯尚五万大军已围城半月,司马昭三万军昨日抵达,完成合围。
“将军,城中粮草只够一月。”副将低声道,“是否……向成都求援?”
刘封摇头:“父王令我坚守,岂能轻易求援?”
夏侯尚指挥大军猛攻东门,冲车撞门,云梯搭墙。刘封亲临城头,挽弓射敌,连毙七名曹将。然曹军如潮,杀之不尽。
战至第三日,西门告急。司马昭亲率敢死队,以湿牛皮覆冲车,冒火突进,竟撞破城门!
“退守内城!”刘封嘶吼。
残兵退入内城,清点人马,三万守军已不足八千。更致命的是,粮仓被火箭射中,存粮焚毁大半。
“将军,突围吧!”部将跪求,“去成都,向主上请罪!”
刘封惨笑:“请罪?我未救二叔,父王还会饶我吗?”他握紧剑柄,“唯有死战,或可……将功折罪。”
然当夜,噩耗再传:申耽、申仪二将,开城投降了!
这二人本是上庸土豪,刘封来后,分其权柄,早有怨怼。如今见大势已去,竟献城降曹。
刘封退路已绝。
“将军,还有一条密道……”亲兵队长低声道,“可通城外山林。”
刘封沉默良久,终是点头:“走。”
他率残部三千,趁夜从密道突围。出城十里,忽遇伏兵——正是司马昭。
“刘将军,久候了。”少年将军立马道旁,青甲白袍,面容清秀,眼神却锐利如鹰。
刘封咬牙:“司马昭,你父子奸诈,必不得好死!”
“奸诈?”司马昭轻笑,“不及将军见死不救之万一。”他令旗一挥,“放箭!”
箭如飞蝗。刘封率军死战,杀出一条血路,身边仅剩百余骑。逃至汉水边,无船可渡,只得沿江西奔。
十日后,刘封抵达成都。他蓬头垢面,甲胄残破,跪在汉中王府前,以头抢地:
“尔……败了……上庸……丢了……”
刘备坐于堂上,面无表情。良久,他缓缓道:“上庸丢了,无妨。孤只问你一件事:云长被困麦城时,你为何不救?”
刘封浑身一颤:“儿……儿当时以为……以二叔之勇,必能突围……且上庸兵少,若倾巢而出,恐失城池……”
“好……好一个‘以为’。”刘备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你可知,就因你这‘以为’,云长死了,关平死了,荆州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