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我要见兄长!”曹彰立马城下,黄须戟张,声如雷霆。
城头守将战战兢兢:“鄢陵侯,魏王有令,无诏不得……”
“滚!”曹彰一箭射上城楼,正中旗杆,“我乃武王之子,奔丧乃人伦大义!谁敢阻我?”
正当僵持,城门忽开。一辆素车缓缓驶出,车上坐着一位青衫文士,正是谏议大夫贾逵。
“子文将军。”贾逵下车,长揖及地,“将军孝心,天地可鉴。然率十万大军奔丧,恐惊扰父王英灵。将军若真为孝,请解甲入城,单骑谒灵。”
曹彰冷笑:“贾梁道,你当我三岁孩童?解甲入城,任人宰割?”
“将军此言差矣。”贾逵从容道,“将军乃武王爱子,世子手足。今武王新丧,世子悲恸,正需兄弟扶持。将军若以诚心入城,世子必以诚心相待。若以兵威相逼……恐伤兄弟之情,更负武王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更何况,将军这十万大军,粮草从何而来?军中将士,可愿为将军私事,与朝廷为敌?”
曹彰面色变幻。他虽勇猛,却非无谋。此次率军东来,实是一时激愤。如今被贾逵点破,顿觉骑虎难下。
正犹豫间,城中又驶出一队车马。曹丕素服出城,未带一兵一卒,直走到曹彰马前。
“二弟。”曹丕抬头,眼中含泪,“父王走了……我们兄弟,还要自相残杀吗?”
曹彰看着兄长苍白的面容,想起父亲生前种种,忽然眼眶一热。他翻身下马,扑跪在地:“大哥!”
兄弟相拥而泣。十万大军,就此解甲。
第五折 七步成诗
然风波未平。
曹丕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清算旧怨。他遣使往临淄,问罪于曹植;又遣使往萧县,问罪于曹熊。
萧县使者回报:萧怀王曹熊,闻使者至,惶恐不能自持,当夜悬梁自尽。
临淄使者却扑了空——曹植根本不在府中。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曹丕怒极。
三日后,校事府终于在洛阳一家酒肆找到曹植。这位临淄侯正与丁仪、丁廙兄弟饮酒赋诗,已醉得不省人事。
“侯爷……侯爷醒醒!”丁仪摇他。
曹植醉眼朦胧:“德祖……再……再饮一杯……”
“饮什么饮!”校事府武士破门而入,铁链哗啦套上。
曹植被押回许都,丁仪、丁廙等同党尽数下狱。曹丕亲审,判丁仪、丁廙“结党营私,蛊惑宗室”,斩首示众。
轮到曹植时,曹丕坐于堂上,冷冷看着跪在阶下的弟弟。
“子建,你可知罪?”
曹植酒已醒了大半,面色苍白:“臣……臣不知何罪。”
“不知?”曹丕冷笑,“父王丧期,你不在封国守孝,反流连酒肆,醉生梦死。此为一罪;结交佞臣,诽谤朝政,此为二罪;更有甚者,你门下宾客曾与魏讽勾结,欲图不轨——此乃三罪!三罪并罚,当斩!”
“大哥!”曹植以头抢地,“臣纵有万般不是,也是父王之子,大哥手足啊!”
“手足?”曹丕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当年你与杨修、丁仪等人,是如何诽谤于我的?当年你车闯司马门,是如何损父王威仪的?当年你争储位时,可曾想过兄弟之情?”
他走到曹植面前,俯身低语:“子建,你太有才了。有才到……让为兄寝食难安。”
正当此时,殿外忽传:“卞夫人到!”
曹丕母亲卞氏,一身素服,踉跄入殿。这位魏武王正妻,年过六旬,白发苍苍,扑跪于曹丕面前。
“子桓!娘求你了!”卞氏老泪纵横,“你已经杀了丁仪、丁廙,难道连亲弟弟也不放过吗?你父王尸骨未寒,你就要兄弟相残吗?”
曹丕面色铁青:“母亲,非儿臣无情,实是子建……”
“娘知道!娘都知道!”卞氏抱住曹植,“可他是你弟弟啊!你杀了他,天下人如何看你?史书如何写你?”
她转身朝殿外跪拜,嘶声哭喊:“武王在天之灵,看看你的儿子们吧!”
满殿文武,无不垂首。曹丕咬牙良久,终是道:“好……子建,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命人取来纸笔:“素闻你七步成诗。今日,你若能在七步之内,作诗一首,以‘兄弟’为题,但诗中不得出现‘兄弟’二字。作得出,饶你不死;作不出……休怪为兄无情。”
曹植缓缓起身,面色惨白如纸。他望着殿外苍天,想起父亲,想起这些年兄弟相争,想起杨修、丁仪已死……忽然惨笑。
他迈出第一步,吟道:
“煮豆燃豆萁,”
第二步:
“豆在釜中泣。”
第三步:
“本是同根生,”
第四步停住,他转头看向曹丕,眼中含泪。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