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糜府书房。
糜芳屏退左右,独对烛火。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枚赤铜令牌——令牌巴掌大小,正面浮雕一只浴火凤凰,背面刻着古朴的“炎帝庙”三字。
这是二十年前,徐州糜府大火之夜,那群神秘来客离去时留下的信物。
这些年来,糜芳一直暗中观察。赤壁之战时小乔救七童的传闻,并州军的崛起,以及那些隐约流传的“炎黄遗风”之说……点点滴滴,渐渐拼凑出一个轮廓。
三天前,一名自称“江东客商”的人求见,呈上的拜帖边缘,印着与这令牌上一模一样的火凤纹。
糜芳摩挲着令牌上浴火的凤凰,轻叹一声。
他知道,抉择的时刻到了。
第五折 烽火骤起
建安十八年正月十五,江陵城张灯结彩,却笼罩在诡异气氛中。
关羽在府中宴请众将,然席间潘濬称病未至,糜芳托辞粮务缺席,傅士仁更是在三日前便请命往公安巡查——堂堂庆功宴,荆州三大重臣竟无一在场。
关平低声道:“父亲,潘治中、糜太守、傅将军连日不至,恐有异心。”
关羽饮尽杯中酒,丹凤眼寒光闪烁:“异心?他们敢!”
话音未落,亲兵急入,面无人色:“君侯!江面发现大军,白衣如雪,帆樯蔽空,已破陆口水寨!”
关羽霍然起身:“江东军?来了多少?”
“看不清……满江皆白,至少五万!”
又一名哨探滚爬而入:“君侯!公安……公安傅士仁将军开城降了!江东军已占领公安,陆逊率军两万登陆,正向江陵杀来!”
堂中大乱。众将纷纷拔剑。
关羽却缓缓坐回主位,抚髯冷笑:“小乔……终于来了。”他看向关平,“传令:各部坚守城池!”
便在此时,第三道急报如丧钟:“君侯!江陵水军……三成战船倒戈,挂起了白旗!”
“什么?!”关羽手中酒樽捏得粉碎。
当夜,江陵城门紧闭。关羽登城远眺,但见江面之上,白衣舰队如雪山浮来,火把映照江水,整条大江化作一条燃烧的白练。
吕蒙旗舰驶至城下一箭之地,白甲白袍,声如洪钟:
“关云长!镇北将军乔并州率江东八万白衣军,白衣摇橹扮作商人,诈开襄阳,潘濬将军投降,陆口、公安已被攻破——!今江陵孤城,粮道断绝,外无援兵——何不早降!”
关羽按剑立于城头:“吕子明,你也配在关某面前狂吠?”
吕蒙令旗一挥:“攻城!”
第六折 雪崩破城
战鼓擂响,如雷震天。
白衣军阵中推出数十架井阑,高达四丈。井阑上弓弩手皆披素甲,箭如飞蝗,压制城头守军。冲车撞向城门,云梯搭上城墙,江东军如雪崩般涌上。
关羽亲临城头督战,青龙刀寒光闪烁,连斩七名登城敌兵。然敌军攻势如潮,更有一队队白衣死士,腰缠麻绳,口衔短刀,竟不顾生死直接从云梯跃上城垛!
“父亲!东门告急!”关平浑身浴血奔来,“守将赵累战死,敌军已占东门瓮城!”
关羽咬牙:“调预备队!”
便在这时,城内忽然杀声四起!原来糜芳早已暗中打开西门,放吕蒙偏师入城!城内守军腹背受敌,顷刻溃散。
“糜芳!”关羽目眦欲裂,率亲卫杀向西门。
途中正遇糜芳率部倒戈,两军混战一处。街道狭窄,青龙刀施展不开,关羽夺过一杆长枪,连刺十二人,杀至糜芳马前。
“子方!你竟负我!”关羽一枪直刺。
糜芳举剑架住,面色复杂:“君侯……各为其主罢了!”他压低声音,“君侯可记得二十年前徐州大火?今日,糜芳不过偿还旧恩!”
关羽一怔,糜芳趁机拨马后退。乱军中,一支流箭射中关羽左臂。
“父亲!”关平拼死杀至,护着关羽且战且退。
战至子时,江陵城多处失守。烽火照天,满城皆红。关羽知大势已去,率残部退守城北粮仓。
第七折 绝境粮仓
正月十八,黎明。
城北粮仓,残垣断壁间,关羽清点人马,仅剩两千余人。关平、王甫等将皆带伤,士卒人人疲惫,甲胄残破。
更致命的是——粮仓是空的。
“糜芳这狗贼!”王甫一拳砸在墙上,“他早将存粮转移,只留三日之粮!”
关羽抚髯望天,良久道:“我关云长纵横天下三十年……今日竟败于妇人之手。”他忽然大笑,笑声苍凉,“好!好一个小乔!”
关平含泪劝道:“父亲,趁夜突围吧!往西去,与大伯会合!”
“往西?”关羽摇头,“陆逊已占公安,吕蒙控江陵,潘璋必在当阳设伏——西去之路,十面埋伏。”
正言语间,仓外传来吕蒙喊话:“关将军!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