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司马府书房。
司马懿听完儿子的禀报,良久不语。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昭儿,你可知道,那暗中传递消息的是何人?”他忽然问。
司马昭犹豫片刻:“儿不敢确定。”
“是不敢确定,还是不愿说?”司马懿目光如炬,“你虽是我义子,但这些年我待你如亲生。今日为父只说一句,这乱世之中,多条路,未必是坏事。”
司马昭心中一震,抬头看向父亲。
“但你要记住,”司马懿缓缓道,“路可以多走,心却不能乱。无论谁在暗中助你,你首先要明白,自己是谁的人,该走哪条路。”
“儿明白了。”司马昭躬身,“此事已报满宠校尉,接下来...”
“接下来按规矩办。”司马懿将茶杯轻轻放下,“不过 ,端午将至,许都怕是要起风了。你且看紧些,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诺。”
司马昭退出书房时,回望了一眼。烛光下,司马懿独坐的身影显得格外深沉。这个义父,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破。
窗外春雨淅沥,许都的夜,暗流涌动。
第四折 丕植之争愈烈
三月,许都朝堂。
曹操头风愈发严重,已连续半月未能临朝。政务暂由曹丕、曹植协同处理,然二子政见相左,争执日频。
这日议及春耕赋税。曹植主张减赋三分,与民休息:“连年征战,百姓疲敝。今春当轻徭薄赋,使民得喘息,方是长久之计。”
曹丕却反对:“刘备在益州扩军,关羽在荆州备战,江东虎视眈眈。此时减赋,军需何来?当加征粮税,囤积军粮,以备大战。”
二人各执一词,支持者分列两旁。杨修、丁仪、丁廙力挺曹植;华歆、陈群、司马懿则站曹丕一侧。朝堂如战场,唇枪舌剑,硝烟弥漫。
最终曹丕以“军国大事,父王早有定策”为由,坚持原议。曹植愤而离席,回府后大醉三日。
消息传入魏王府,曹操卧于榻上,听完禀报,久久不语。
侍医正在为他施针。银针扎入太阳穴,剧痛稍缓,却带来更深的疲惫。他挥退左右,独留司马懿。
“仲达,你看这局...该如何解?”
司马懿躬身:“臣不敢妄议家事。”
“孤让你说。”
“那臣便斗胆了。”司马懿缓缓道,“临淄侯仁厚爱民,然不知兵凶战危;五官中郎将务实重军,然稍欠宽仁。二人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
“废话。”曹操冷笑,“孤问的是,该选谁?”
司马懿沉默良久,方道:“臣幼时读史,见楚汉相争,项羽勇冠三军,刘邦屡战屡败。然最终得天下者,是刘邦。为何?”他自问自答,“因刘邦能用人,能忍让,能顾全大局。项羽刚则易折。”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曹植像项羽,曹丕像刘邦。
曹操闭目,脑海中浮现两个儿子的模样。子建的才气,子桓的稳重;子建的任性,子桓的隐忍。这选择,比他打任何一场仗都难。
“孤再想想。”他挥挥手,“你退下吧。”
司马懿退出后,曹操挣扎起身,走到窗前。春光明媚,他却只觉寒意刺骨。头风又隐隐作痛,像有无数声音在脑中争吵:
“立子建!他像你年轻时候!”
“立子桓!他能守住基业!”
“子建有杨修、丁氏兄弟辅佐,文士集团必全力支持!”
“子桓有司马懿、陈群谋划,更得军中将领拥护!”
“别忘了小乔、刘备都在看着!”
曹操抱头低吼,额上青筋暴起。侍医闻声急入,却被他一脚踹开:“滚!都滚!”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良久,从怀中摸出一物,是丁夫人临终前留给他的玉佩,上刻“曹”字。当年他逐丁夫人出府,那女子倔强不回头,只留此玉。
“阿谡...”曹操喃喃唤着亡妻的乳名,“你若在会选谁?”
无人应答。唯有春风穿堂而过,吹动帘幕,如幽灵叹息。
第五折 魏讽案发
四月十五,深夜。
司马昭值夜时,校事府暗探急报:魏讽子时秘密出府,往城西一处荒宅。同行者七人,皆黑衣蒙面。
司马昭早有准备,立即禀报满宠。满宠当机立断,亲率三百校事府精锐围捕。荒宅中,八人正在密议,桌上摊开许都布防图,墙角堆满兵械。
“魏子京!”满宠破门而入,火把照得满室通明,“尔等好大的胆子!”
魏讽面色惨白,却强作镇定:“满校尉这是何意?我等在此...在此雅集论诗...”
“论诗?”满宠冷笑,抓起桌上图纸,“论如何攻占武库?论如何刺杀魏王?”他一挥手,“全部拿下!”
挣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