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遥望。见南岸素旐如雪,白幡蔽空,江东军虽签盟约却仍阵列严整,随时可战,独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鲁子敬...你虽死,却让江东凝聚如铁。”他喃喃道,“这样的对手...暂避其锋,亦是明智。”
身旁司马懿轻声道:“丞相,江东军如此悍勇,若与北疆呼应...”
“所以要先稳住他们。”曹操望向北方,“传令曹仁,加强兖州防务,待北方安定...”
他没有说完,但目光已说明一切。
十月十二,濡须口。
三具棺椁自北岸缓缓运来,楠木为材,金丝镶边,确为王侯之礼。鲁肃灵柩覆盖九旒旗,陈武、董袭棺椁覆盖七旒旗。随行的还有三百车粮草、五百匹战马,作为赔偿。
沿江十万军民跪迎,哭声震天。
乔羽亲扶灵柩下船,对曹使道:“告诉曹操,盟约既成,江东三年不北犯。但若主公十日不归...”
“乔公放心。”曹使躬身,“魏王已令颍川守军撤围,小乔夫人此刻应已在归途。”
当夜,江东诸将为三位英烈守灵。烛火长明,白幡飘扬。
吕蒙对陆逊低声道:“伯言,此盟...能维持多久?”
陆逊望向北方:“曹操急于稳定兖州,轻易不敢南顾。而我们...”他转向灵堂,“需要时间为子敬公复仇,更需要迎回主公,重整江东。”
“一年...”吕蒙握紧剑柄,“够了。”
然而无人知晓,此时的颍川山中,小乔虽已突破重围,却在途中听闻了鲁肃殉国、陈武董袭战死、两万江东儿郎血染合肥的消息。她咬破嘴唇,将泪水咽回肚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些,再快些...去江东,重整旗鼓。那些为她流尽的鲜血,绝不能白流。
秋风吹过江淮,卷起漫天落叶,如一场盛大的血色祭典。濡须口两岸,曹军北撤,江东军南归,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曹操在返回许昌的路上,连续发出八道军令,稳固兖州、豫州、青州、徐州、司隶部分地区...北疆的烽火,他必须尽快扑灭。
并州、冀州、司隶、江东……因小乔的安危暂时休战,却都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轮风暴的到来。
英雄的血不会白流,英魂永镇江河。
下一程,主公归来,北疆平定,当江东重振...这乱世,必将迎来新的变局。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秋天,始于江淮滔滔血浪,始于那些为守护一人而甘愿赴死的江东儿郎。
江东的血性,从未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