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地盯着那道越来越小的光点,直到它变成一颗星星,一颗会移动的星星。
“命中目标区域。”
当最终的报告传来时,掩体里先是一片死寂。
死寂得能听见通风口“呜呜”的风声。
然后——
掌声。
不是欢呼,是掌声。压抑的、克制的、带着哽咽的掌声。有人在跺脚,有人在抹眼睛,有人只是站着,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渐渐消散的尾迹。
王工瘫坐在椅子上。
他摘下那副破碎的眼镜,用袖子擦了擦脸——不知道擦的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思远。
陈思远还站在那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剧烈抖动。从指缝里,能看见泪水渗出来,亮晶晶的。
王工慢慢站起来,走过去。
他拍了拍陈思远的肩膀。
“后生,”他声音很轻,“别光顾着哭。起来,分析数据。飞了多远,偏了多少,姿态控制怎么样……这些都是宝贝。”
陈思远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泪痕,眼镜滑到了鼻尖,样子很狼狈。但他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就往控制台冲。
王工看着他冲过去的背影,笑了笑。
然后他转过身,对记录员说:
“记下来。第三十七秒,姿态控制系统出现谐振,燃料混合比疑似异常……还有,发动机工作时间比预想长了零点八秒,推力曲线有变化……”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像在念一首诗。
窗外,戈壁滩的晨光越来越亮。
那道导弹留下的尾迹已经完全消散了,天空恢复了纯净的蓝。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飞上去过,
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