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裂缝很细,像用铅笔轻轻画上去的。
但一直在那儿。
第二天早上,石头起得很早。
他洗脸时,楚风在刮胡子。刮胡刀是老式的,刀片要自己换,楚风手笨,经常刮破。今天又刮破了,下巴上贴了张小纸片,纸片慢慢被血浸红。
石头看着,忽然说:
“爸,我昨晚想过了。”
楚风停下动作,从镜子里看着他。
“嗯?”
“我先不报名。”石头说,声音很认真,“我把数学学好,把物理学好。等我真的弄明白了火箭是怎么飞的,飞机是怎么造的,再决定。”
他顿了顿。
“您说得对,”他说,“得想清楚是为了什么。”
楚风看着镜子里的儿子。
看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
早饭还是窝头,白菜汤。
吃饭时,石头说:“爸,您昨晚说每天教我一道题,还算数吗?”
“算数。”楚风说,“从今天开始。”
“那第一题是什么?”
楚风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支铅笔——是昨天从办公室带回来的,笔头有点秃。他在桌面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画了个简单的图形。
一个三角形。
“今天讲这个。”他说,“勾股定理。打仗时用来测距离,造火箭时用来算轨道。都一样。”
石头凑过去看。
很认真。
林婉柔在旁边看着,看着父子俩的头凑在一起,看着楚风粗糙的手指捏着铅笔,在桌面上慢慢画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照在桌面上,照在那道简单的三角形上。
也照在石头专注的脸上。
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