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那边,火箭筒的生产线,再提速。就说我说的,前线等着用。”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很累。
眼睛发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想起李云龙上次回国时,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还咧着嘴笑说“让美国飞机亲了一口”。
想起他说“等老子回来,要坐咱们自己造的最快的飞机”。
想起很多事。
窗外的北京城,已经睡了。
只有远处火车站偶尔传来汽笛声,悠长,孤独,在夜色里拖得很远。
楚风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大地图前。
地图上,朝鲜半岛那块区域,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蓝箭头。他找到平安里,找到今天伏击发生的那段公路。
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信封里是石头前几天寄来的信——孩子在学校写的,字还歪歪扭扭,但已经能写满一页纸了。
信上说,他数学又考了一百分。
说他想造火箭,造那种能飞得最高最远的火箭。
楚风看着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战报背面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弹药给你补。但下不为例——再这么败家,真扣你经费。”
写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摇摇头,笑了。
笑得很淡。
像雾里的一点微光,很快就散了。
他把战报和信都收进抽屉,锁上。
关灯。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冷冷清清地照着。
照着这片土地。
照着前线的硝烟。
也照着后方,无数个这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