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什么。楚风听着,偶尔点点头。
然后他朝海边走去。
走到老王和书记面前。
“伤亡多少?”他问,声音很平静。
“工人……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多。”书记的声音在抖,“飞行员……跳伞的那个重伤,另一个……没找到。”
楚风“嗯”了一声。
他走到水边,蹲下来,掬起一捧海水。
海水很凉,混着油污,黑乎乎的,粘手。
他看了几秒,然后泼掉。
站起来,对孙铭说:“告诉‘雏鹰’(航空队),这个仇,记着。”
“是。”
“血债,必须血偿。”楚风顿了顿,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看向那些救火的工人。
工人们也看着他。
一张张被烟熏黑的脸,一双双疲惫但还没有绝望的眼睛。
楚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化学品的甜腻味,吸进去,肺像被针扎。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火,要救。”
“厂,要重建。”
“死了的,厚葬。伤了的,治好。”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咱们造更好的厂,炼更多的油。”
“造更快的飞机,装更利的炮。”
“今天他们炸咱们一个罐子,明天咱们就还他们十个。”
“这话,我楚云飞说的。”
他说完了。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挥拳呐喊。
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火光和黑烟前,站在烧焦的土地和冰冷的海水边。
像根钉子。
风很大,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但他站得笔直。
一动不动。
老王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铁棍,一瘸一拐地走向火场。
走向那些还在燃烧的油罐。
走向那些还在嗤嗤作响的火焰。
他身后,更多的人跟了上来。
排成了队。
一桶一桶。
一锹一锹。
开始救火。
天完全亮了。
雾散了。
太阳升起来,照在这片燃烧的土地上,照在黑色的大海上,照在那些忙碌的、渺小的、却又无比坚韧的人影上。
远处海平线上,那四架野马早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逐渐消散的航迹云。
像一道伤疤。
划在天空的脸上。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