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更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硬,“老赵,你怕吗?”
赵刚迎着他的目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怕?从跟着你们拿起枪那天起,就没想过‘怕’这个字。我只是在思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把这块木板钉得更牢,怎么让屋子里的人,少淋点雨,甚至……有机会把屋顶彻底修好。”
楚风笑了。这是“龙牙”行动开始以来,他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虽然很淡,带着深深的倦色。
“那就一起想。”他说,“叫上李云龙,叫上老方,还有……各条线上的负责人。太阳升起来之后,开会。总结这次‘亮牙’的得失,更重要的是,商量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反扑’。”
“好。”赵刚应道,也望向窗外。天际那点金红,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辆引擎的轰鸣。那是接到命令赶来的各部门人员。李云龙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见:“他娘的!干得漂亮!老子就说能行!老楚呢?快让炊事班下面!老子要饿死了!吃完好干活!”
天色,就在这片嘈杂而又充满生机的忙碌中,一点点亮了起来。
楚风没有立刻出去。他独自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晨光熹微,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坚定的影子。他摸了摸军装上衣口袋,那里放着林婉柔前几天悄悄塞给他的一小盒润喉糖——他最近抽烟太多,嗓子总是哑的。糖盒是铁的,已经有点旧了,边角磨得发亮。
他掏出一颗,剥开,放进嘴里。一股清凉的、带着薄荷味的甜意,在舌尖慢慢化开,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和烟火的苦味。
很普通的糖。
但这一刻,尝起来,像是最好的东西。
他含着糖,最后看了一眼海图上那片渐渐被晨光照亮的区域,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抚平袖口一道不明显的褶皱,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门外,新的、更加复杂艰巨的战斗,已经拉开了序幕。
但至少此刻,他们挺过了最危险的一关。
这条年轻的、伤痕累累的龙,在淬火之后,骨头更硬,眼神更锐。
而真正的、足以啸傲九天的风暴,
还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