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柄都被磨细了的锉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把它拿了起来。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握紧了,很用力。
方立功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地一半。他不禁想起楚风常说的一句话:“甭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眼下,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技术精英和老师傅们,总算是在现实这只凶悍的“老鼠”面前,暂时搁置了关于“猫”的品种和毛色的争论,准备联手逮老鼠了。
会散了。人们默默收拾东西,陆续离开。失败的阴影还在,但一种更务实、也更紧迫的气氛,开始流动。
王工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关掉了大部分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光线下,他站在两个模型前,看了很久。一个破损的“天鹅”,一个完好的“土鸡”。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拿起一支铅笔。笔尖悬在空白的图纸上,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画那些复杂优雅的曲线。
他在图纸的边缘,简单地、有些笨拙地,勾勒了几笔。
一个机翼的轮廓。
下面,挂着几个简化的、圆筒状的东西。
画得很粗糙,甚至有些幼稚。
但看着那草图,他眼中连日来的焦虑和紧绷,似乎真的,稍稍散开了一些。
窗外,山风还在鬼哭狼嚎地刮着,卷起雪沫,狠狠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远处,“101”厂区深处,隐约传来“云雀-甲”修复试车的轰鸣,断断续续,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寒夜里不甘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