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实情。也是最让人心头沉重的事实。
楚风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两人的意见。他没有立刻做出决断，而是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漫长的北方边境线，扫过波涛汹涌的东海，最后落在地图中央那片被他势力控制的、正在艰难建设的土地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
良久，楚风转过身，对译电员说：“给莫斯科回电。”
译电员立刻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楚风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一字一顿：
“电文如下：”
“致莫斯科有关部门：”
“来电收悉，内容详阅。对贵方所谓‘关切’与‘建议’，答复如下：”
“一，中国之技术发展道路，由中国之国情与人民之需要决定。何者为防御，何者为冒进，中国人自有判断，不劳他国指手画脚。‘争气弹’等项目，关乎我国未来安危，必将继续推进。”
“二，技术合作，贵在平等互利，相互尊重。我方欢迎一切真诚之技术交流，但所谓‘全面指导’、‘共享一切数据’，实为变相控制，有悖合作本意。中国之事，当由中国人主导。”
“三，边境问题，事实清楚，责任分明。中方一贯秉持和平共处原则，但对于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寸土不让，寸步不退。稳定与和谐，当建立在相互尊重基础之上，而非一方之妥协退让。”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斩钉截铁的硬度：
“综上所述，贵方之‘建议’，我方碍难接受。中国之路，中国人自己走。灵魂与躯壳，我们都要。至于安全……靠别人保证之安全，从来不是真正之安全。我辈军人，唯有手中之枪，脚下之地，心中之信念，可为依靠。”
“另：贵方特使既已出发，可来。然，此间无酒宴，唯有粗茶；无承诺，唯有事实。路途遥远，风雪甚大，望自珍重。”
“楚云飞。”
译电员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楚风：“团座……就……就这么回？不再……委婉一些？”
方立功的喉结也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着楚风脸上那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刚的眼神却亮了起来，对着楚风，用力点了点头。
“就这么回。”楚风确认道，“一字不改，立刻发出。用公开商业电台的频率发，不用加密。”
译电员立正：“是！”转身快步离去。
门关上后，方立功终于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团座……这……这等于把门彻底关死了，还把对方……给顶回去了。莫斯科那边，怕是要……”
“怕是要恼羞成怒？”楚风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老方，你以为，咱们今天说几句软话，把‘争气弹’停了，把数据交出去，把边境哨所往后撤撤，他们就会满意了？就会真心实意帮咱们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不会。他们只会觉得咱们软弱可欺，下次会要得更多，直到把咱们彻底变成提线木偶。尊严和安全，从来不是求来的，更不是别人施舍的。是打出来的，是拼出来的，是咬着牙、流着血，自己挣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赵刚和方立功：“北边的枪走了火，东边的飞机被吓跑，莫斯科的电报紧跟着就来。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掂量咱们的分量，试探咱们的底线，琢磨着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把咱们摁下去，或者……收到他们的棋盘里当个听话的卒子。”
“那咱们就让他们掂量清楚。”楚风的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钢，“让他们看看，咱们这卒子，是不是过了河，就再也不回头。也让他们想想，掀棋盘的时候，剁掉的会是谁的手指。”
他拿起桌上那份电报原本，走到火盆边，从怀里掏出火柴。
“嗤啦——”
橘红的火苗燃起，凑近纸张的一角。
纸张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细小的黑色灰烬在冰冷的空气里飘起，又落下。火光跳动，映着楚风平静而坚毅的脸庞。
“通知下去。”他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对赵刚和方立功说，“‘争气弹’项目组，人员和物资调配，按原计划加速进行。‘云雀’发动机的修复和强化，列为最高优先级。北边边境，警戒等级提到最高，告诉老耿，骨头给我硬起来，眼睛给我擦亮点。海上，‘海魂’支队暂停高风险航线，转入隐蔽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