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还在笑着,有的却永远定格在了年轻的瞬间。
他的手不再颤抖,慢慢松开了林婉柔,重新插回大衣口袋,站得笔直。
飞行持续了大约八分钟。对于喷气机来说,这短暂得可怜,但对于地面这些望眼欲穿的人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当“云雀-甲”终于对准跑道,开始小心翼翼地下滑、接地、在跑道上颠簸着滑行最终停稳时,欢呼声再次达到了顶点。人们不顾一切地涌向跑道。
楚风没有动。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人们像潮水般涌向那架刚刚创造历史的飞机,看着陆文涛被激动的人群抬起来抛向空中,看着王工和吴师傅被人围着,老泪纵横。
夕阳正急速沉向西边的山峦,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色。风更大了,吹得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也带来了远处黄河工地上隐约的、收工的号子声,和更远处、北方边境方向,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寒风的肃杀气息。
孙铭不知何时悄然走到了楚风身后,递上一份刚刚解码的电文纸,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楚风能听到:“团座,‘谛听’急电。北边,苏联‘顾问团’的车队已经越境,朝咱们的边防哨所方向来了,预计明天中午抵达。海上,美军第七舰队新司令官乘坐的旗舰,被发现在距离‘海魂’主要航道不足五十海里的位置进行‘水文测量’,护航驱逐舰增加到了四艘。”
楚风接过电文,就着最后的天光扫了一眼。薄薄的纸页在风中哗啦轻响。上面的字迹冰冷而清晰。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慢慢将电文叠好,放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然后,他转过头,对身边刚刚平息下激动情绪的李云龙、赵刚、方立功等人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刚刚飞行成功带来的些微光亮,但更深处,是一种所有老战友都熟悉的、磐石般的坚定。
“飞是飞起来了,”楚风的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些,却字字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可接下来,得教它怎么在暴风雨里飞,怎么用喙和爪子,保护自己的窝。”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投向北方和东方那正被暮色吞噬的地平线,最后落回远处跑道上那架被众人簇拥着、在夕阳余晖中沉默矗立的“云雀-甲”。
“诸位,”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歇口气。”
“真正的硬仗,恐怕才刚开头。”
远处,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山脊之后,大地陷入苍茫的暮色。唯有“101”厂区和航空基地新架设的几盏探照灯,刺破了黑暗,将那片刚刚诞生了奇迹的土地,照得一片雪亮。灯光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正在汇聚的夜色与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