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间二楼一个用于观察的狭窄廊桥上,楚风和赵刚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赵刚眉头紧锁,低声道:“思想不统一,劲儿使不到一处去啊。这样硬压下去,隐患更大。”
楚风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忙碌却又隐约透着隔阂的人群,看着吴师傅那佝偻却执拗的背影,看着王工紧锁的眉头和不停书写的笔尖。
“压是压不住的。”楚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根子上的分歧,光靠命令解决不了。他们一个相信‘科学万能’,一个相信‘经验至上’,一个着眼于未来最优,一个着眼于当下求生……都没错,也都不全对。”
“那怎么办?”赵刚问。
楚风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车间窗外阴霾的天空。“让他们一起,去爬一座山。”
“爬山?”
“嗯。”楚风点点头,“爬一座……没有现成路,也没有进口装备,必须靠自己的手和脑子,一边开路,一边往上爬的山。爬上去,他们或许就能明白,科学和经验,未来和当下,从来不是对立的。在绝壁上,能抓住的每一根藤蔓,都是救命的‘科学’;能想到的每一个落脚点,都是智慧的‘经验’。”
他转身,沿着狭窄的廊桥向下走去,脚步声在钢铁结构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通知吴师傅和王工,还有相关骨干,明天一早,跟我去个地方。”
赵刚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车间里的敲打声依旧,那具等待起落架的钢铁骨架沉默地匍匐着,像一头被困住的、渴望挣脱的巨兽。
而决定它能否站起来、跑起来的,不仅仅是技术路线的选择,更是这群制造它的人,能否在分歧与压力下,找到那条唯一的、向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