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投下的那枚800公斤半穿甲航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切开“赤城”号那一层薄薄的飞行甲板。
那个拥有延时引信的恶魔，一路向下，砸穿了升降机井，直接钻进了那塞满鱼雷、航空炸弹和燃油的下层机库。
那里，整整二十架刚刚挂载好弹药、准备起飞进行第二波攻击的九七式舰攻，正整齐地排列着。
“咚。”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闷响，从舰体深处传来。
仿佛是一头深海巨兽打了个饱嗝。
下一秒。
“赤城”号的中部甲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了一下，厚重的钢板瞬间隆起、撕裂。
紧接着，积蓄已久的毁灭能量找到了宣泄口。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橘红色火柱，夹杂着飞机的残骸、扭曲的钢梁以及无数被瞬间气化的人体，从升降机口喷涌而出，直冲百米高空！
那是火山喷发。
那是炼狱降临。
这不仅仅是一颗炸弹的威力，这是整个下层机库所有弹药和几百吨燃油同时殉爆产生的连锁反应。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了整个舰岛。
防弹玻璃瞬间粉碎。
“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南云忠一，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海图桌上。
“哐当！”
那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摔得粉碎，黑褐色的液体泼洒在此时已经毫无意义的海图上，和殷红的鲜血混在一起。
“长官！长官！”
参谋长草鹿龙之介满脸是血，踉跄着爬过来，试图扶起南云。
“灭火！快让损管队灭火！”
南云忠一推开草鹿，扶着桌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的海军大盖帽不知去向，原本一丝不苟的白发被烧焦了一半，那张总是写满傲慢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惊恐。
“灭火？”
草鹿龙之介绝望地指着窗外。
不需要汇报了。
整艘“赤城”号的中段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消防管路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就被切断了。
粘稠的重油顺着甲板的裂缝流淌，流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那些还在甲板上奔跑的水兵，被溅射的燃油沾上，瞬间变成了人形火炬，惨叫着跳入大海。
可是海面上，也漂浮着燃烧的油层。
跳下去，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完了……”
南云忠一看着这副地狱绘卷，双腿一软，跪倒在满是玻璃渣的甲板上。
……
两公里外，“加贺”号航空母舰。
舰长冈田次作大佐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发抖。
他亲眼看着那是象征着帝国荣耀的旗舰“赤城”号，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具燃烧的钢铁棺材。
“右满舵！之字形规避！”
“所有防空炮！自由开火！把天幕给我封锁住！”
冈田次作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用这种毫无意义的咆哮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通通通——”
“加贺”号侧舷的几十门25毫米机关炮和127毫米高射炮开始疯狂地向天空泼洒弹雨。
黑色的烟团在空中炸开。
但在刘宗眼里，这不过是绝望者最后的挣扎。
四千米高空，刘宗坐在全封闭的增压座舱里，看着下方那艘正在笨拙扭动的巨舰，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那种老式的光学瞄准和手动摇柄的防空炮，想要打下时速接近一千公里的喷气式战机？
做梦。
“二中队，三中队。”
刘宗按下通话键，没有一丝怜悯。
“‘赤城’号已经废了，别浪费弹药。”
“看到那艘正在转圈的大家伙了吗？它是你们的了。”
“别急着投弹。”
“我要你们像手术刀一样，把它给我肢解了。”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一阵兴奋的应答。
十八架“火鸟”，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双机编队拆分。
它们没有像老式的斯图卡轰炸机那样进行大角度俯冲。
不需要。
它们凭借着恐怖的速度，直接压低高度，像是一群贴海飞行的黑鲨，从“加贺”号的防御死角——正后方和正侧方切入。
速度：0.8马赫。
在这个速度下，日军炮手甚至来不及转动炮口。
“放！”
随着攻击指令下达。
三十六枚挂载在机翼下的重型反舰火箭弹，拖着死亡的尾焰，呼啸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跳弹攻击。
在这个距离和速度下，就是直射！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