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幕上,代表日军第一波攻击机群的几百个红色光点,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归零。
孔捷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拍,手心全是滑腻的汗水。
太快了。
从雷达接触到空域净空,满打满算不到十五分钟。
那是几百架飞机啊!
不是几百只乱飞的麻雀,就这么连个响都没听全,全没了?
耳机里,电流声滋滋作响,紧接着传来刘宗冷静得有些失真的声音,透着股金属的冷硬感:
“‘火鸟’呼叫塔台。空域大扫除完毕。”
“请求攻击敌方舰队坐标。”
“燃油剩余40%,弹药耗尽。”
孔捷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冷气,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林总指挥,蚊子拍完了,刘宗请求去砸烂苍蝇拍——攻击日军航母编队。”
电话那头,林川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回去报信了。”
“斩草除根。”
四个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透着股数九寒天的彻骨冷意。
孔捷挂断电话,对着麦克风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刘宗!总指挥令:斩草除根!”
“全队落地!就在跑道上补给!”
“地勤已经给你们备好了‘开罐器’。”
孔捷扫了一眼腕表,眼神变得狰狞起来:
“小伙子们,你们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们重新升空,去把南云忠一那个老鬼子,送进海底喂王八!”
……
“轰——!!”
三十六架银灰色的战机呼啸着触地,减速伞“嘭”地弹开,轮胎在跑道上摩擦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战机还没停稳,跑道两侧早已待命的数百名地勤人员,便如饥饿的狼群般扑了上去。
没有嘈杂的吆喝,没有乱跑的人影。
这就是林川一手打造的“工业化后勤”——精准、高效、冷酷。
十几辆经过魔改的液压挂弹车,伸出机械臂,稳稳地托住机腹。
“咔嚓——”
打空的机炮弹鼓被卸下,全新的满装弹链瞬间卡入到位。
与此同时,四根高压输油管直接暴力插入机翼油箱接口。
强力泵发出低沉的嘶吼,航空煤油以每分钟数百升的速度狂灌入战机那贪婪的胃囊。
飞行员们甚至不需要下飞机。
他们坐在座舱里,大口吞咽着地勤递上来的葡萄糖水。
眼神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油量指针。
而在机翼挂架下方,几名高级技师正在进行最后的挂载作业。
不再是空战用的轻型格斗弹。
取而代之的,是两枚涂着黑漆、狰狞无比的重型反舰火箭弹,和一枚800公斤级的半穿甲航弹。
那是林川专门为了撕开军舰装甲而设计的——“钢铁开罐器”。
远处,铁丝网后。
被押解劳动的日军战俘们,手里举着铲子,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的旧认知里,飞机的再次出动需要数小时的检修、人力搬运炸弹、漫长的重力加油……
但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精密的机械舞蹈,充满了一种让人绝望的工业美感。
九分三十秒。
油管拔出,挂弹车撤离。
刘宗把喝空的玻璃瓶随手扔给地勤班长,竖起大拇指,随后猛地拉下座舱盖。
“点火!”
“起飞!”
三十六台VK-1引擎再次发出尖啸。
这一次,它们没有爬升。
而是像一群贴地飞行的黑色飞鱼,掠过海面,机腹几乎擦着浪尖,带着复仇的火焰,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
两个小时。
对于“赤城”号航母上的南云忠一来说,这两个小时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端着精致的骨瓷咖啡杯,站在舰桥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北方的海平线。
海风吹得他的海军大衣猎猎作响,咖啡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
太安静了。
静得让人心慌。
“司令官阁下。”
航空参谋源田实大佐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有些乱了。
“情况不对。”
“就算渊田队长保持无线电静默,也不可能一点电磁杂音都没有。”
“而且……我们的外围侦察机,也失联了。”
源田实指着海图,手指微微颤抖,在那个坐标点上画了个圈:
“就像那里有一个黑洞,把所有的信号都